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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云人——我的第三次航行
作者:刘兴诗     来源:儿童文学大本营    点击数:

关键词:儿童文学|原创|科幻小说| 

  我被当成了妖精;吸气站的奇闻;谁搭救了我,把我带到好运气公司;我给哈哈老板出了一个好主意。
  我从瓦依国王的国度回到巴格达,向妈妈和朋友们讲述了自己的奇遇。证明冷漠的太空并非充满了敌意,到处是关押外来者的铁笼子和陷阱,那儿也有理想、诗意和友谊的温馨,可以获得在世间无法得到的种种殊荣。正如一位阿拉伯先哲所说的:
  “世界,是炼狱,
  世界,是天堂,
  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幻想,
  就看你踏上什么方向。”
  我的那些青年朋友们羡慕得了不得,纷纷称赞我交了好运。有的自告奋勇,下次要我和结伴同行。只有妈妈怀着另一种心情,一面给我烤面饼,一面唠唠叨叨:“天上的事情谁说得清?你尝到一点甜头就够了,别再去冒险了。”
  我虽然不忍伤她的心,嘴里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心中却还老是惦记着广阔的宇宙,时刻回味着往昔的历程,无论甜的、苦的,都产生了无穷的趣味。每当风吹刮着窗外的树木,发出哗哗声响,仿佛幻化成一阵阵太空电波,召唤我起航远行。当一颗颗璀璨明星映入我的眼睛,就好像无数点亮的灯塔,为我指示着新的天路航程。
  我终于按捺不住性子,选择了一个静静的月夜,扯开飞船上的篷布,笔直升上天空,开始了我的第三次太空探险。
  
  这一次我选择另一个方向,想去探望那儿的情景。
  我穿过了星球最密集的银河核心,目睹了宇宙间最灿烂的奇景。在我的身边,到处都是光芒夺目的明星,用不同的色彩和光度向我炫耀着自己。活像是路边叫卖的许多商贩,争先恐后兜售珠光宝气的货物,想把我勾引过去。我左顾右盼着拿不稳主意,不知该把自己的心和飞船停泊在哪儿才好。
  忽然,我看见一个古怪的星球。花里胡哨的,像是一个爱打扮的姑娘。
  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它有许多颜色?谁把油漆罐子打翻了,染成这副模样?好奇心驱使着我,拨转航向朝它笔直飞去,一脑袋扎进它的大气层。
  待到飞到跟前,我才看清楚了。原来不是油漆涂绘的大地,而是一团团翻翻滚滚的五彩烟云。浓密的云层遮掩住地面,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我决定弄清这个谜,穿过云层俯冲下去。
  天哪,这团彩云真厚,从同温层顶一直挨近地面。飞船像是在闷罐子里乱飞乱闯,瞧不见天、也瞧不见地,飞了很久才破云而出,险些儿撞在一根高烟囱上。
  “该死的彩云,中看不中用!”我气愤地咒骂道,“为啥不飞高些?偏要紧紧贴着地皮,差一点要了我的命。”
  其实,我错怪了云。用通常的标准,它飞得够高了。云顶挨着天,不停地翻滚着往上冒,溢出了大气层,丝丝袅袅散入周围的太空。这种奇怪的“云溢”现象,我在宇宙中别的旮旯还没有见识过呢!怪只怪它太厚了,有源源不断的来源,从头到底塞满了整个大气层。
  我有些纳闷,为啥这个星球有这么多云雾?为啥在云层底部,阳光的金箭不能射透的地方,色彩还这样鲜艳?为啥天地间塞满了云雾,往外不停地漫溢?下面有什么造云的动力?我猜想,如果不是千万座火山同时爆发,从地心里冒出含矿物质的蒸汽,就是许多鼓风机同时作用的结果。
  为了寻找答案,我施展出浑身解数,飞得低低的,几乎贴着地皮飞行,瞧见一个奇怪的景象。只见到处耸立着粗的、细的、高的、低的烟囱,密密麻麻的,活像是一座森林。我睁大眼睛,十分小心地拐来拐去,才没有触撞出事。浓密的烟雾,就是从这些烟囱管子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修造这么多烟囱,为什么不停地放浓烟?又是一串难解的谜。
  这儿既然有烟囱,必定有智慧生物。只要找到他们,就不愁得不到谜底了。我打定了主意,瞧见第一个人影,就降落下去向他请教。但讨厌的烟雾挡住了我的视线,根本瞧不清地面的情形。我担心低飞太久会撞着障碍物,只好在雷达仪的帮助下,选择了一小块平地落了下去。
  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忙不迭地打开舱门,正想迈步走出去,一股浓烟迎面扑来,夹着刺鼻的怪味,差一点把我呛死。天哪!这是什么气味?好像是臭鸡蛋、死耗子、硫化氢和种种说不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垃圾堆的味儿还难闻。
  我厌恶这个地方,关上舱门正要起飞离去,忽然瞧见浓雾里闪烁着一串黯淡的绿色荧光。好像许多大萤火虫,飞扑到我的飞船跟前。我隔着舷窗往外看,恰巧和一个暗绿色的影子打了一个照面。我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一个头戴面具,周身包裹得严严密密的外星人,挺感兴趣地打量着我和我的飞船。他一定同时看见了我,立刻隔着玻璃向我招手,好像有话要对我说。萤火,就是从他的衣甲上散发出来的。透过他的肩膀望出去,可以依稀辨出后面还有一些人影。
  既然别人向我打招呼,马上飞开很不礼貌。虽然外界的情况很差劲,但是看来他们却并没有恶意。和他们取得联系,弄清楚情况,增长一些知识也不错呀!我慌忙拉下飞行面罩,走出去和他们握手见面。
  “滋吃日奇丝。”窗外那个外星人用带咝咝的声音向我问讯,大概是问好,或是问我从哪儿来的意思。我不慌不忙手指着头顶雾气腾腾的天空,对他说:“地球,巴格达。”又手抚着胸口自我介绍:“辛伯达。”他懂了,也指着胸口说:“嗤嗤丝。”但是他却不懂什么是“地球”。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头茫然注视着空中的烟雾,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或许他以为我是彩色浓烟里诞生的一个妖精吧!
  我用手比划着,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表示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飞到这儿来的航程,他仍旧摇摇头不懂。我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想不出别的办法向他们解释清楚。看来这伙外星佬生活在浓烟罩裹的星球上,根本就没有外部空间的概念。
  这时,从烟雾里走过来另一个高个儿外星人。他的头盔上异乎寻常地闪烁着一股橙黄色的亮光,似乎身份和别的外星人不同。他手指着云雾,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像是查问我是否真的从云里飞来的。我想也没有多想一下,就点了一下头。
  谁知我刚表了态,他就一把抓住我,露出凶狠的样子。嗤嗤丝和他争论起来,嘶嘶地不知说些什么,好像对我的处置意见大不相同。末了,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先把我带进旁边的一座房子再说。
  我被那个高个儿推搡着,被嗤嗤丝亲切地搀扶着,弄不清自己是囚犯还是贵宾,跟随着他们稀里糊涂走了进去。门,砰的一声在我的身后关上了,我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说这是另一个世界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里没有呛人的浓烟,柔和的灯光从墙壁上散发出来,墙角落里居然还放置着一些盆栽葡萄和花卉。带叶的葡萄藤盘绕在四壁和天花板上,使人仿佛置身在气息芬芳的花园里,予人以舒适的感觉。
  我还注意到,这件房子居然没有一扇窗户。门边包裹着软橡皮,关得严严实实的,和乌烟瘴气的室外彻底隔绝开。这种建筑构式,显然是为了特殊的环境而设计的。
  这里坐着几个没有穿保护衣的外星人,其中一个官员模样的,看来是一个头儿。嗤嗤丝和那个高个子走进房间,脱下了面具。原来这家伙是一个警察,才作威作福把我弄到这儿。我回头瞧了他们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天哪!他们的样貌多么古怪。头发稀稀拉拉的,皮肤上长着许多畸形肉瘤和绿斑,活像是一群癞蛤蟆。我不明白,宇宙间怎么会有这样丑陋的生物。
  在高个儿外星警察的指使下,我也取下了飞行面罩。想不到我的面貌也使他们吃了一惊,一个妇女吓得尖声大叫,好像看见了妖怪似的。
  不过他们的举动确实彬彬有礼的。外星警察和嗤嗤丝分别向那个官员陈述了些什么,他请我坐下,让我喝了一杯带酸味的饮料镇定住情绪,然后搬出一台会发声的机器,开始讯问我。
  这是一台设计精巧的对话机,首先“吱吱咝咝”地教我说话,然后就可以和他们面对面交谈了。
  “请问,你真的是从云里钻出来的么?”那个官员细声细气地问。
  我点了点头,做出肯定的回答。
  警察高兴了,手指着我说:“谁也骗不过我的眼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一个毒云人。”
  官员又问我:“你真的是毒云人么?如果你的身上带着毒气,在我们这儿是不受欢迎的。”
  “什么是毒云人?”我感到疑惑不解,“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警察手指着屋外说:“毒云人住在外面的云里,是由毒气结晶成的妖精。你从云雾里钻出来,长得这样难看,肯定就是一个毒云人。”
  坐在旁边的几个外星佬也点头称是,议论说:“是呀,他的长相实在太不顺眼了,这种丑汉准不是正派人。”
  我听了,气得脑袋发昏,这伙毫无审美观念的外星佬竟敢如此评价我。要知道,我是巴格达的美男子,许多姑娘和广告公司以得到我的一张照片为殊荣。即使在蛮不讲理的长尾人的星球上,也曾赢得过那头多情的母猴的青睐。在瓦依国王的君子国里,我的品性和形象都被当作纯洁善良的天使的象征。为啥这伙外星佬却美丑不分,自己长得像绿皮癞蛤蟆,却把我当成了丑陋的妖精?准是没有开过眼界,见惯了同类的容貌,不知道天外有天、人世外面还有别的人群吧!
  警察带着得意的冷笑,斜着眼角瞅住我。我生气了,对他嚷道:“呸,你才是丑八怪呢!凭什么胡说我是带毒气的妖精?”
  主持讯问的官员很有修养,用一个木锤敲了敲桌子,慢腾腾地说:“别争吵啦!美和丑是客观存在的。这个陌生人虽然长得丑,却不是主要问题。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迅速验明他的身份。”
  我的朋友嗤嗤丝急了,帮我分辨说:“我抗议这种做法,未经本人同意,强迫查验身份,违背了宪法第279条36款,如果真要这样做,必须给出一个月的时间,让当事人做好充分准备,自觉自愿接受审查才行。”
  “不,”警察争辩说,“你没有注意宪法第799条47款甲点的补充说明。在紧急情况下,凡认为有重大嫌疑,足以危害社会者,可以采取特殊办法进行非常查验。要不,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他们各不相让,你一句、我一句地引经据典辩论起来。主持讯问的官员挺有耐心,坐在旁边不声不响,仔细听他们各自陈述理由。当他们说得口焦舌燥了,倒一杯饮料给他们啜饮,丝毫没有马上收场的样子。
  我实在耐不住了,问他:“喂,你们还有完没完?如果不欢迎我,我飞走得啦。”
  官员解释说:“请原谅。我们这儿是民主社会,一切必须符合民主手续。你当然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留。但是他们两位不说清楚,委屈了谁都违背民主精神和自由原则啊!”
  直到这时候,我这才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有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人啊,你是自由的。”
  我问:“他们已经背了两三百条宪法条文,还要扯多久才算清楚呢?“
  官员说:“除非他们一方自己认输了,或者得到关于您的身份的确切证据才能罢休。“
  噢,原来如此,这还不好办么!我连忙掏出贴着照片、盖着关防大印的护照抛在桌上,对他说:“你看吧!这就是我的身份证明。我是鼎鼎大名的水手辛伯达的后裔,宇航员阿里·赛义德·辛伯达呀!我不是毒云里诞生的妖精,身上也没有带着毒气。我是伟大的地球使者,穿过宇宙和你们星球上这团乌七八糟的云层,冒着生命危险飞到这儿来的,难道这还不够一清二楚么?”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我的护照上,还十分醒目地盖着心地善良的瓦依国王的御玺。他用花体字工工整整写着:“伟大的天使辛伯达曾经光临敝星球,施展改天换地之神功,深受吾人尊敬,特此证明。”
  讯问我的官员虽然不识上面的文字,但是眼见如此精美的护照和印章,不禁肃然起敬,连忙躬身赔礼道:“冒犯贵客,很对不起。因为有人提出指控,必须维护其民主权利进行审查。这是敝国宪法规定,请你一定多多原谅。”
  嗤嗤丝听了官员的宣判,不由心花怒放,走上前去握手致谢。那个高个儿警察把护照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子,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出疑问说:“护照虽是身份证明,然而不乏有身份者夹带违禁物品过关之事。这位先生样貌特殊,穿云而来,还是应该谨慎从事,检查他是否带有危害社会健康的毒气。”
  平心静气的说,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地球各国的海关手续,岂不是也有同样的规定吗?入境随俗,按理我也没有二话可说。只不过想起着陆时他的粗鲁举动,我还憋了一肚皮气!我辛伯达是堂堂正正的宇航员,难道会做夹带毒气的买卖?
  那个警察得到我的许可,果真走过来用力吸着鼻子,在我的周身上下细细嗅查,可是我身上除了一股汗臭,哪有别的气息?更甭提什么毒云和妖精的气味了。
  他绕着我转了几个圈子查不出结果,倒颇有民主风度,立刻该变了腔调,向我握手道歉说:“稀巴蛋先生,请原谅,这是一场误会。”
  那位官员也堆起满脸笑容,再次请我谅解。他发音同样不准确,把我叫做“嘘不塌阁下”,向我宣讲了一大通民主和警察法规相互溶合的道理。说到末了,是要我别把区区小事放在心上。他手指着身后墙壁上那句名言:“人啊,你是自由的。”请我走出去,自由自在享受这个星球的民主权利。
  “走吧,朋友。”嗤嗤丝兴高采烈地搀住我的手臂,非常亲热地对我说,“我早就看出了你的价值。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就在咱们这儿住下来吧!” 
  外面烟雾腾腾,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们不得不重新戴上面罩,以免被呛鼻的毒气熏倒。
  嗤嗤丝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开一辆电车来接你。”他叮咛了又叮咛,嘱咐我千万不要离开原地,这才转身疾步走进了迷雾。
  我猜想,他所说的电车必定和地球上的一样,可是空中除了烟雾什么也没有,瞧不见横空的电线,感到有些纳闷。看来这个星球上古怪的事情很多,不能够一下子都琢磨透。
  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很快就抛弃了这个问题。只见浓密的雾气里,有很多人影匆忙来去,像是在外面办了事,急着避开毒云赶快回家。我分辨出一些身材窈窕的女郎,活像地球上的时髦姑娘,衣甲上涂抹着各式各样诱人的虹光。我不由深深叹服宇宙造物的奥妙,无论面容姣好者,或是这儿的绿皮肤丑八怪,雌性生物都有同样的爱美心理,实在是天下共同存在的一条规律。
  忽然,我的注意力被一个奇怪的人影吸引住了。这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儿,似乎患了重病,从雾里踉踉跄跄走到我的面前,立不稳脚跟跌倒在地上。从旁边走过的几个摩登男女像是没有看见,径自扬长而去。我的血液里,远祖水手辛伯达遗留的基因立刻沸腾了。出于一副侠义心肠,我马上趋步过去轻轻扶起他,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 
  “气啊!”他有气无力地呻吟道,“快带我到吸气站。没有气,我就要死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患了什么病,要吸什么救命气体,更不知道他迫切需要的吸气站在什么地方。情况十分紧急,我顾不得嗤嗤丝的嘱咐,连忙向一个过路人询问了方向,扶着他慢慢走去。
  我们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东拐西拐,费了许多神才找到了吸气站。只见门口排着长蛇阵,许多衣甲上荧光黯淡的人垂头丧气站在路边,等候着从一根橡皮管子里吸气。每人交一枚硬币,可以深深吸一大口。我感到十分惊奇,这儿居然也有那句关于自由的箴言,看来好像我们地球上的某些广告,这个星球上无处不在。
  排队等候的人都是穷汉,一个个扑到管子面前,往往只来得及贪婪地吸一口长气,就被无情地挤开了。我扶着陌生的老人,好不容易才挨到前面。他颤巍巍地摸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刚把鼻子凑过去,却因为走了一段路劳累了,加上心情激动,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没法吸气。待到他平静下来,气阀却已关得紧紧的,墙上话筒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先生,你已经超过时间了。”
  老人着慌了,赶忙伸手再取钱。可是他翻遍了所有的衣袋,也搜不出第二枚硬币,顿时气得手脚冰凉仰面倒下去。我急了,随手掏出一枚银币投进去,只听见机器“格勒”一响,立即又吐出来,耳畔传来一个声音:“对不起,这种金属片不能使用。”
  我气得对着墙壁大声吼叫:“喂,你识货么?这是真正的银币,在地球上兑换,每个可以换50个小铜币,难道还不能够买一口气?”
  墙壁回答了。话筒里传出了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请原谅,我不知道什么是地球,那是一个大皮球吗?如果你认为银币值钱,请到别的吸气站去吧!你是自由的,祝你好运。”接着,响了一下“卡嗒”声。我明白了,原来我们是和一个机器人打交道,怨不得这样不通人情。它在这个时候居然大谈自由和好运气,实在叫人啼笑皆非。
  老人躺在地上,十分困难地喘着粗气,双手向空中乱抓,好像想抓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模样儿非常可怜。我顾不上和躲在墙里的机器人拌嘴,回头问身后排队的吸气者:“附近还有吸气站么?”
  “有的,”一个人告诉我,“它们都是一个公司的。”
  我懂了,原来这是一个托拉斯,垄断了这档子买卖。难怪卖气的机器人能够摆出这样大的架子。
  我问:“他们卖的是什么灵丹妙气,这样值钱?”
  “新鲜空气。”旁边的人解释说。“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是不能一分钟不呼吸空气呀。”
  噢,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了。想不到这个古里古怪的星球上,空气也能赚大钱。我陡然想起身上的氧气瓶,连忙拧开阀门,对准老人的鼻孔,让他美美地吸了个饱。他恢复了精神,含着泪水匍匐在我的脚下,感谢我救命的恩情。
  瞧见我有这样的“魔法”,围观的人群都骚动了,纷纷求我赏赐救命空气。我记起了一个古老的信条:“帮助人吧!应当爱人如己。”索性对他们全部开放,统统免费供应从地球进口的纯净氧气。看来他们从来没有品尝过这种上好的妙气,一个个容光焕发,谁也不愿光顾机器人操纵的吸气站了。
  我沉浸在喜悦中,心里乐滋滋的,一时疏忽,没有料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当这些可怜的穷人挨着个儿吸完了瓶内的最后一口气,我忽然感到头晕目眩站不住脚跟,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当我慢悠悠醒来,觉察自己躺在一辆飞驰的车内。嗤嗤丝坐在旁边,对我说:“对不起,我的车被烟囱缠住了,来晚了一步,让你吃了苦头。”
  我明白,他给我输了气,救了我,可是却听不懂,车怎么会被路边的烟囱缠住?难道我仍旧处在昏迷状态中,这是一个幻觉?
  我迷迷怔怔的,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奔驰的车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猛的一下停住了。
  “真糟糕!”嗤嗤丝叹气说,“外面的雾太浓,车又被缠住了。”
  我探头一看,可不是么!车停在一根烟囱面前没法动弹一下。原来这儿的电车和我们的不同,为了输电又不致在雾气里迷路,后面拖了一根长长的电线,活像在迷宫里滚线团。车在矗立如林的烟囱中绕来绕去,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住。不消说,这也是为了适应雾气腾腾的世界而特地设计的吧!顺着电线找路回家很方便,当然也带来了许多麻烦。说来说去,所有的原因都出在遮天蔽日的烟雾。
  嗤嗤丝请我帮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解脱开车子,我问他:“你为啥帮助我,带我到哪儿去?”
  他得意地笑笑说:“我的眼力比警察管用,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毒云里钻出来的妖魔,是难得降临的贵宾,咱们太需要你了。你可以自由发挥最大的价值,一定会交好运的。”
  车子在烟雾里七弯八拐,又被路边的烟囱绊住好几次。最后收卷起长长的电线,停在一个气泡形大厦的门前,门额上嵌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好运气自由贸易公司”。
  这是一个奇特的建筑,是用无数块弧形玻璃砖砌成的。屋顶涌出一股喷泉,顺着墙壁流下来,把灰尘冲洗得一干二净。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当然从里向外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它像是一个闪亮的大水晶球,矗立在周围的厂房和烟囱丛里,十分引人注目。
  一个身体滚圆的胖子站在门口,满面堆起笑容迎接我。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和这幢房子很相像,似乎后者就是比照着他的尊容建造的。只不过他不是透明的,瞧不见肚皮里藏着什么东西。
  “嘻嘻,欢迎你到好运气公司来,一起交好运气。”他欢迎我说。
  嗤嗤丝介绍说:“这是哈哈老板。他亲自欢迎你,你一定会有好运气。”
  我向他通报了姓名,哈哈总经理说:“你从疤疙瘩来,必定见多识广。请你给我出主意,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钱,交更好的运气?”
  在哈哈老板的公司里,有一个“好主意设计部”,里面有一百个专家,规定每人每天必须给它提出一个赚钱的新建议,要不,立刻就解雇,并且扣发三天的工资。因为人们的智力毕竟有限,即使挖空了心思,也没法保证每天花样翻新,想出巧妙的新点子。所以每天都有许多“专家”被榨干了脑汁,赶出公司大门。公司不得不派出许多招聘人员,冒着浓烟到处奔走,选拔合适的英才,随时补充新人。嗤嗤丝就是其中最精明能干的一个,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才不惜和警察打官司,竭力为我辩护,把我请到公司来。
  “稀白搭先生是一个异人,“他向哈哈老板报告,”必定能够想出许多凡人想不出的好主意。”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问。
  “嘻嘻,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哈哈老板手指着大门说,“你可以出去呀!到广阔的天地里享受充分的自由。”
  门外的彩雾不停地翻腾旋转,遮住了地、遮住了天,我的眼前顿时浮起了一串串像鬼影似的在雾中漂泊的吸气者,心想:“我上当了!”
  是啊,在这一团混混沌沌的迷雾里,我哪能找到自己的飞船,离开这个可憎的星球?眼下我的氧气瓶空空的,我可不愿加入吸气者的行列,不要那种带呛人的烟味儿的自由呢!
  哈哈老板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话锋一转说:“别胡思乱想了,你放心在我的公司里住下来吧,不用担心被解雇。”
  嗤嗤丝也笑容可掬地凑上来解释说:“你是远方来的客人,不会用通常的规章制度对待你。你一天想不出,想一千零一夜也成,只要想出一个赚大钱的好点子就够了。”
  瞧这个花言巧语的外星骗子,居然对我胡诌起一千零一夜,却不知道我正是《一千零一夜》里的好汉的后裔,岂能任人摆布?我转念一想,心里有了一个主意,点头同意他们的要求。
  哈哈老板乐了,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早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你帮我赚了钱,我派你回地球去,在疤疙瘩开一个分公司,专门推销我们的产品。”
  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似乎马上就要付诸实行。我连忙摇手说:“这可不成!巴格达姑娘的审美观和你们不同。她们可不愿意变成绿皮肤,也不喜欢吸烟雾。”
  “不去疤疙瘩也行,”哈哈老板宽宏大量地让步说,“咱们改组成宇宙自由贸易公司。用你的飞船、我的技术,在全宇宙到处做生意。” 
  “这也不成,”我想象出整个宇宙都弥漫着乌烟瘴气,不禁不寒而栗,“如果那样,不管宇宙有多么大,也装不了你们生产的毒云,还是在你们自己的星球上打主意吧!”
  哈哈老板微微一笑,表现出绅士派头,不再和我争议,立刻换了别的话题,和嗤嗤丝一起,彬彬有礼地陪伴着我步入了“好主意设计部”。
  这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大厅,布置十分典雅。和我在海关办公室见到的情形一样,墙壁和天花板下也装饰着藤萝和花卉,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使人精神爽朗,和窗外的污秽天地大不一样。
  厅内有很多绿皮肤人,是嗤嗤丝从四面八方搜罗来的精华。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在墙角闭目冥想,还有的不住抓腮搔脑,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几个穿洁白衣裙的姑娘象蝴蝶似的在人丛中穿来穿去,把一瓶瓶贴着“十全补脑汁”的饮料送到他们的面前。谁也没有留意我们走进来,起立躬身致礼。
  哈哈老板倒也不在意,对我说:“委屈你在这儿,和他们一起想主意吧!”
  没有解雇法规限制我,我一点也不慌忙。倒想趁机满足一下好奇心,了解这些绿皮肤人想些什么。没准儿还能够从中得到启发,完成自己肚皮里的秘密计划呢!
  我选择了一个目标,漫步朝窗边一个绿皮汉子走去。他正凝眸望着窗外的滚滚烟雾,似乎想在云里发现什么。
  “请告诉我,你在烟雾里瞧见了什么?”我轻声问他。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毫无表情地回答说:“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已经接连想了七个赚钱的办法,再也想不出第八个,明天我就会离开这儿,在烟雾里失去自己。”
  噢,原来这是一个脑汁被榨干了的落魄者。他已经失去了把握自己命运的信心,既没有趣味,也没法让我汲取任何教益。
  我转身走向另一个绿皮肤人,他的眼睛里冒出绝望,却又混杂着一些儿期待的目光。他为啥对生活绝望,又渺茫地期待着什么呢?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烟雾里,不得不到这儿来挣一点活命钱啊。”他诉苦说。
  我关心地问他:“你想出来什么主意?”
  他内疚地苦笑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我打算向哈哈老板建议,多设几个吸气站,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我早就领教过吸气站了,觉得很奇怪,追问他:“吸气站是吸穷人的血的恶魔,为啥你出这种主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面色惨然地回答:“没有办法啊!请原谅我。”
  我理解了,不愿再触及他的疼处,换了一个话题问他:“这儿的吸气站,都是哈哈老板开的吗?”
  “那还用说,”他讲,“只要能赚钱,哈哈老板什么生意都做。他办工厂,开超级市场,贩卖古董和大麻,比别的老板精明多了。吸气站是一个时髦玩意儿,是他雇来的一个专家出的点子,如今已经风行全球。”
  “那个出点子的专家在哪儿,我想认识他。”我问。
  他黯然神伤了,告诉我:“你见不到他了。他出了这个好主意,想不出第二条,就被哈哈老板解雇了,裤兜里没有一个铜板,死在一个‘好运气吸气站’门口。”
  我不再问下去了,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可怜人。今天,他为了生存被迫违心给哈哈老板设计赚钱的办法。明天,会不会沦落到与那个专家同样的命运?为了洁净宇宙天空,为了拯救这些可怜的绿皮肤人,我不禁动了侠义心肠,一定要安排一条妙计,设法改变这个星球上的不正常状况。这也是我找回飞船,寻路脱身的唯一办法,和自身利益也密切攸关。
  看到这儿,聪明的读者必定已经猜到了。我想的是扫除干净空中的毒烟,是我和雾里的绿皮肤人都各自满足生存要求,摆脱开这个不自由的自由世界。我深深明白,此时此刻只凭我赤手空拳是办不到的,只能利用神通广大的哈哈老板的“帮助”才能达到目的。
  哼,哈哈老板,你等着我给你出好主意吧!
  我没有心绪再在人丛里转悠,坐下来开始构思自己的计划。可是我的头脑里乱哄哄的,想来想去,总也想不出一个妥当的办法,只好孤坐在窗边,凝视着外面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出神。
  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白衣侍女发现了我,轻轻移动脚步走过来,笑眯眯地送给我一瓶“十全补脑汁”,柔声柔气地劝我:“请喝一口吧,祝你好运气,想出叫老板开心的主意。”
  我忍不住拧开瓶盖喝一口,果然芬芳扑鼻甜美异常,一股灵气直冲丹田,头脑里的七孔八窍一下子统统通了,想出一个点子。
  我连忙跨出大厅,找到哈哈老板和嗤嗤丝。
  “瞧,在哪儿装一个除尘器多好!”我手指冒彩色浓烟的烟囱口说,“每个工厂都买,就能赚大钱。”
  “这不行,”哈哈老板直晃脑袋,“造这种仪器要花很多钱,别人也不会买。”
  “为什么?”我尽力争辩说,“除烟可以洁净空气,造福人类和环境,必定是畅销货。”
  哈哈老板皱起眉头解释说:“大家只顾赚钱,,谁肯花钱买这个无利可图的劳什子?”
  我质问道:“难道你们的政府不管吗?请议会立法,规定每个厂家都必须装这除尘器不就得啦!”
  哈哈老板依旧不以为然,提醒我说:“稀白搭先生,你忘记了,我开的是自由贸易公司,有自由决定自己的行动,政府管不着。再说,烟囱上都安装了除尘器,谁还会光顾我的吸气站呀!”
  嗤嗤丝在旁边插嘴说:“我们的自由宪法说得很清楚,不用再立法了。请参看第369条第8款,人民可以享受自以为什么是好的自由权利。自由含义十分广泛,谁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爱和心情做解释。有选择这种方式和那种方式生产、销售的自由,受雇和解雇的自由,吸气和不吸气的自由。还有许多方面,一切都由自己决定。”
  这一番“宪法”和“权利”、“自由”加“自由”的高论,使我哑口无言了。为了扭转局面,我拼命转动着脑筋,企图设计出一个新计谋,让哈哈老板俯首上钩,借助于清心祛浊的“十全补脑汁”的余效,我终于又诌出了一个新点子。
  我提出新建议说:“瞧吧,这些烟雾里不知含有多少有用的元素,让它白白冒出烟囱多可惜。不如在炉膛里回收,全都提炼出来,岂不是可以赚一大笔钱?”
  哈哈老板觉得有些门道,叫我计算一下,回收废气要花多少钱。我连忙掏出电子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向他报了一个天文数字。他听了直摇头,觉得成本太高,有些得不偿失。加上吸气站的损失,赔得就更多了。劝我回去再喝几瓶“十全补脑汁”,想一个真正赚钱的办法告诉他。
  我没法可想,只好垂头丧气走回“好主意设计部”,接连喝了十几瓶“十全补脑汁”,把头脑里的“糨糊”清除得干干净净的,重新想办法说服哈哈老板,按我的打算去做。可是不知由于我的情绪不佳,还是“十全补脑汁”喝得太多适得其反,把脑袋清洗得像真空,一时竟连一个主意也想不出。
  我面对着漫天的彩色烟雾,气闷极了,不由低声吟道:
  
  啊,古巴比伦的智慧女神,
  你可听见我的微弱声音?
  请赐给我力量,
  打开胜利之门。
  
  我是水手辛伯达的儿孙,
  不甘心落进命运的陷阱;
  我是新时代的宇航员,
  岂能容忍到处烟雾腾腾!
  
  我祈求,我呼唤,我等待,
  难道你的灵光,
  也不能穿透空中的毒云,
  照亮我的赤诚的心?
  
  你的天国花园里,
  有亿万株智慧的青藤。
  请垂下一枝吧,
  让我伸手攀引。
  
  没准儿真是我的虔诚感动了智慧女神,我的心头一亮,忽然想起了一句古老的阿拉伯箴言:“一木不能成林,单骑难以涉险。”
  我转过身子,再次走入人群。在一个绿叶遮掩的角落,一个白发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相貌岸然,离群独坐在一旁沉思,看来是一位颇有修养的智者。
  我缓步走到跟前,问他:“请问,你在想什么?”
  他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天空,世界,我。”
  他的回答好像是一个谜。我盯住他沉思的眼睛,觉得已经猜出了谜底。但是我还想试探一下,又问他:“你在这儿,不给哈哈老板想赚钱的点子吗?”
  “你是什么人?”他警觉地瞥视了我一眼,字斟句酌地回答,“我当然要完成任务。要不,我早就被赶出去了。我正在想,黑和白、是和非是否可以中和。怎么才能把我的愿望和他的指令调和一致,就像把许多有用和没有用的药草混在一起,配制十全补脑汁似的。”
  “该不是为了呛人的毒雾吧?”我点明了问题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人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盯住我。
  “从地球来的辛伯达,”我手指着头顶的天空,坦率地告诉他,“我接受哈哈老板和嗤嗤丝的邀请,也是为了寻找你想找的办法。”
  他瞅着我的皮肤和奇特的宇航服,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了一遍,渐渐舒展了面孔上的疑惑神色,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欢迎你,远方来的朋友,你想出办法了吗?”
  我摇摇头说:“哈哈老板不采纳我提出的安装除尘器和回收废气的建议,这正是我要向你请教的问题。”接着,我把我和哈哈老板、嗤嗤丝谈话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他仔细听完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地分析说:“你想的路子很对头,必须抓住烟囱这个出气口。哈哈老板念念不忘赚钱的吸气站,能不能调和在一起呢?”
  “烟囱口”,“吸气站”,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照亮了我的头脑。
  嗨,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为啥没有想起烟囱这种既能冒烟,也能通气的奇妙的建筑物。利用这些绿皮肤人砌烟囱的高超技术,把天和地、我的计谋和哈哈老板的向往联系在一起,创造出一番奇迹呢?我兴奋地向老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明了计划,他也连声称妙。
  “快去找哈哈老板吧,”他催促我说,“只要你蒙过了他,按照咱们的方案执行,我负责在全球推广,取得全面胜利。”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我和他庄重地握了握手,互相勉励成功,就返身去找哈哈老板和他的助手嗤嗤丝。
  听说赚大钱,哈哈老板的眼睛瞪圆了。嗤嗤丝也上劲了,忙不迭地夸奖我说:“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异人,一定能够讨哈哈老板欢喜,想出赚最多的钱的主意。”
  我故作神秘地问他:“有一个没本钱的大生意,你干吗?”
  一听说不花本钱,哈哈老板像皮球似的蹦了起来。嗤嗤丝也伸长了脖子。
  我把他们的心儿搔的痒痒的,瞧着他们上了钩,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贵星球砌烟囱的技术宇宙无双,如果再砌高些,钻出云端,就不用花费成本,自由自在利用无穷无尽的天然空气,开办新的吸气站了。还可以造空气罐头,也不需要特别投资。”
  “妙啊!你真想绝了。”哈哈老板恍然大悟,不顾尊贵的身份,又一次蹦了起来,比第一次蹦得更高,差些儿蹦上了天花板。连忙吩咐按我的设计,拆掉锅炉,把烟囱砌得高高的,改成新吸气站。
  他一心一意要做这种没本钱生意,再也不想听别的建议,为了节约费用,立刻把“好主意设计部”解散了,包括那位可敬的白发老人在内的一百名智囊人员统统解雇。
  他亲自走进大厅,用甜蜜悦耳的声音对那些可怜巴巴的绿皮肤人宣布说:“再见吧,先生们,祝你们在自由的天地里,交一个好运。”
  这些绿皮肤人想不到会是这种结局,争辩没有用处,只好一个个垂头丧气离开公司走进屋外的烟雾中。只有我的同盟者,那位白发老人的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跟在队列的最后面,频频挥手向背后的我和整个空荡荡的屋子告别。
  “稀白搭先生,你看,这是好运气公司精神的表现。”哈哈老板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忠诚的老人愉快地接受了解雇的自由。如果今后有机会,我一定首先再录用他。”
  我没有理睬他的胡扯,心里十分明白,这是老人在向我示意:一切都会很好,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往下的事情发展的很快。哈哈老板所属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了,越砌越高,穿过了浓密的毒云。烟囱里果真流进来许多新鲜空气,制造了许多空气罐头,也满足了新吸气站的需求。哈哈老板高兴极了,巴不得烟囱再砌高些,把不花钱的高空大气都吸光,变成白花花的银币。
  好运气自由贸易公司的成功传遍了全球。白发老人实施了我们商定的第二步计划,组织起被解雇的绿皮肤专家们去充当别的公司的顾问,竭力宣传好运气自由贸易公司的经验:烟囱的功能不只是冒烟,还可以通气赚钱。为了分享这种没本钱生意的好处,比赛谁砌得更高,可以吸进更多的不花钱的新鲜空气。
  这是这个星球上的一次新的经济改革浪潮。最初各个公司都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就越来越不妙了。因为没有新的烟雾补充,天空中的彩色毒云渐渐消散了,一束束金色的太阳光终于重新投射到大地上,空气自然洁净了。在阳光照射下,人们都恢复了健康,皮肤上的绿斑逐渐消退,变得好看多了。
  有了阳光和新鲜空气,谁还会再花钱上吸气站?哈哈老板破了产,想不出别的出路,只好爬上他那所好运气公司大楼跳楼自杀。
  在白发老人的主持下,这个星球制定了第一部有利于大多数人的新宪法。自由是可贵的,但是决不能危害社会和他人。
  临别的时候,我把这个星球的环境变迁材料,一瓶残余的毒云气体标本,连同绿皮肤人从前和现在的照片都带回去,作为人们应该汲取的一个教训。谁如果不相信,都可以到巴格达航天博物馆去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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