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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鸡蛋
作者:郝天晓     来源:中华原创儿童文学网    点击数:

  一 鸡蛋恐慌
  我们的阳光镇是一个空气清新,风景宜人的镇子。镇子里那温暖和煦的阳光总是像妈妈那温暖的手一样,轻柔地抚摩着我的皮肤。所以我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我的早餐。
  多好的天气呀!湛蓝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就像我讷讷
那擦得锃亮的化妆镜。天边那个红红圆圆的太阳突然让我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东西。昨天芥末当着我们几个的面,把那东西切开的时候,那中间不也是圆圆的、红红的吗?我后悔了,当时要是勇敢地尝一口就好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总惦记着那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于是我就咽下嘴里的那口煎饼对还在忙活的讷讷说:“讷讷,鸡蛋是什么味道?”
  “鸡蛋?”玛玛
手里的勺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但并没有讷讷手里的盘子摔的响。她和玛玛的表情也同时冻结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于是我就又大着胆子说道:“讷讷,我……”
  玛玛那只大巴掌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然后对我讷讷轻声说道:“快——”
  我从没见过我讷讷的动作这样快过,她几乎飞一样地跑到门口,“碰”的一声关上大门,小拇指顺势一钩,门“咔”的锁上了。屋里所有的窗户、窗帘全都依次随着讷讷身后的风关上、拉好。等讷讷重新回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屋里已经变得黑呼呼的了。
  讷讷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女儿。终于她开口说话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
  她果然是想这么说,但“女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她故意压低的呜咽声吞没了。
  我想安慰她几句,就象每次我被老师打,她安慰我一样。但我被玛玛有力的胳膊勒得紧紧地。我只有盯着她,希望在我被窒息而死之前,她能看到她唯一的女儿憋得通红的脸。
  “镇静!”我玛玛对她说。
  她抬头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哭泣:“你这个死孩子……”
  为了不让我真的成为死孩子,我决定装死。我把头一歪,身子就势沉到玛玛怀里。玛玛果然松开了手,抱着我轻轻摇晃。讷讷也紧张地凑过来,轻声叫唤着我的名字:“格格——格格——”
  看来讷讷也并不想真的让我成为死孩子。看我没反映,她就把那张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贴在我脸上蹭啊蹭啊,我怕她这样会没完没了,于是就缓缓地整开眼睛,装作刚苏醒的样子,向她证明母爱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他们关切的问。
  我点点头,忍住笑确实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因为在我看来,讷讷和玛玛简直是太大惊小怪、虚张声势了,甚至有些滑稽。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我明白了,我最最亲的玛玛和讷讷之所以那么紧张,完全是有道理的。
  他们问我是从哪听到“鸡蛋”那个词的,因为阳光镇里根本就没有“鸡蛋”。我当然不会把芥末招出来,更不敢说已经亲眼看着芥末把鸡蛋吃进了肚子,所以只是含混其词地说是偶然间听同学们提到的。
  “少和那些同学们来往。”讷讷严肃的说。
  玛玛补充道:“根本就不要和那些同学来往,放学就马上回家。而且永远都不要再说那个词。”
  “为什么?”我疑惑的问。
  讷讷一把搂过我,让我紧紧地贴在她那丰满的身体上:“因为我们怕失去你。十年前,因为‘鸡蛋’,阳光镇已经有很多人被烧死了。”
  “是怎么回事啊?讷讷,你快告诉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呢。
  讷讷叹了一口气:“十年前,从阳光镇外面来了一个人,他拿着鸡蛋秘密宣传他所谓的生命的起源,把镇子搞得人心惶惶一片混乱,还差一点把你给偷走。不过还好,最后政府把他,还有相信他说法的那些人都烧死了。所以现在大家谁都不敢再提起‘鸡蛋’这个词了。”
  十年前那次由鸡蛋引起的混乱,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十年之后的这场依旧由鸡蛋引起的混乱,我却亲身经历了——那是全城都陷入恐慌的一种混乱,人们相互之间传递着同样的一句话——“魔鬼的鸡蛋又回来了!”
  这都要怪芥末,如果他把鸡蛋壳也一起吃掉,那警察也就不会知道了。警察是在发现垃圾箱里的鸡蛋壳之后,开始全镇戒严的。他们搜索了全镇的每一个角落,调查每一位居民,试图找到有关那鸡蛋的线索。警察也包围了学校,一个班一个班的询问。当然,我和卓玛都没有出卖芥末,芥末的那些铁哥们更是首口如瓶,所以警察们什么线索都没得到。但我却好奇的想知道,芥末到底是从哪里得到那个鸡蛋的。 我没有直接问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找机会告诉我的。
  临放学的时候,芥末冲我挑了一下眉毛,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说实话,我特别喜欢他那个挑眉毛的动作,那动作会让我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只会向我做这个动作,而也只有我才知道这个秘密的含义。
  吃晚饭的时候,玛玛和讷讷还依旧沉浸在早上那股紧张兮兮的气氛之中,他们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口。我知道,警察一定也盘问过他们,他们也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在警察面前拼命地克制自己紧张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想到这,我的心里一阵感动,开口说道:“你们是最好的玛玛和讷讷。”
  “当然!”讷讷用她那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你也是我们最好的孩子,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
  我放下饭碗:“玛玛,讷讷,我现在想去同学家复习功课。”
  讷讷似乎很紧张:“别去了,就在家……”
  玛玛用胳膊碰了讷讷一下,并且打断了她的话:“去吧,早点回来。我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枣粥当夜宵。”
  “好啊!”我高兴地拿着书包走出了家门。当门要关上的时候,我听见我的讷讷还在叮嘱着:“路上小心!”
  我答应着,但没有回头——为此,我错过了看我讷讷最后一眼的机会……

   暗室里的神秘人

  我走得很快,但心飞得更快。芥末冲我挑的那下眉毛是告诉我晚上去他家集合。他的爸爸和妈妈不久之前被选去了圣都,所以他成了一家之主之后,他的家就成了我们在学校之外的聚集地。这里的“我们”,当然是指我、卓玛和芥末的铁哥们张智勇、一头金黄色头发的杰克。也就是我们几个,昨天看着芥末把鸡蛋吃进去的。
  我看见站在芥末家门口的杰克正把卓玛迎进去,于是就冲他们挥了挥手。杰克看见我,赶紧跑过来,把我拉进屋子。临关门的时候,还谨慎地把头放到门和门框的缝隙里左右看了看。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什么比一个金黄色的头在门口晃来晃去的更引人注目呢?
  我从来不知道整天都嬉皮笑脸的芥末,竟然也会有这么严肃的表情。看来确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我们都一声不吭地跟着芥末来到他家的地下室。我知道在那个地下室里,有一个芥末自己改造出来的暗室,他的宝贝和秘密一般都是藏在那个暗室里。
  就见他一本正经的对我们说:“昨天你们不是问我,那鸡蛋是从哪来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然后他蹲下身子,按了一下藏在角落里的一个看起来象块石头的按扭。于是一扇暗门“咯吱”一下慢慢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金属颜色衣服的陌生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的样子和杰克很像,都是金黄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
  我们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私藏镇子里以外的陌生人,可是会被处决的呀!我不仅担心地看了芥末一眼。
  但是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向我们介绍这位神秘的陌生人:“这位是牛顿先生。就是他给我的那个鸡蛋。”芥末咽了一口吐沫,“他来自阳光镇外面的世界,一个建立在云朵上的镇子。”
  我们几乎同时大叫了一声。外面的世界?难道除了圣都之外,外面还有别的镇子吗?
  那个牛顿似乎看出了我们疑惑,他笑咪咪的对我们说:“孩子们,别怕!我是讲故事大王,我有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想不想听?”
  我们当然喜欢听故事了,所以就都跟着他走出地下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他讲述。
  “在很久以前,我们人类主宰地球的那个时代……”
  张智勇插嘴说:“我们现在也主宰着地球啊,等我们长大之后就可以去圣都工作,做很多的事情!”
  芥末不高兴的打了张智勇的脑袋一下:“别打岔!”
  牛顿接着说:“在那个我们人类主宰地球的时代,机器人是为人类服务的,但是当机器人有了智慧之后就开始了反抗人类的战争……”
  “什么是机器人?”这回插嘴的是在窗户边上望风的杰克。
  于是芥末又打了他一下:“别说话!你看看格格,听得多认真,”
  我感觉脸上一热,但幸亏大家都在注视着牛顿,没人看我的脸。
  牛顿解释道:“机器人虽然外表和人类非常的相象,但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人类用金属和其他特殊合成材料制作出来的。在那场机器人和人类的战争中,可以说机器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整个地球生灵涂炭,几乎所有的动物都灭绝了。剩余的少部分人类,一部分建立了继续和机器人对抗的云朵镇,另一部分被俘虏的人类则被机器人圈养了起来,作为他们高层人士的食物。为了保持人类的生存原貌,他们还为仅有的人类划定了民族。”
  芥末插嘴说:“比如我是朝鲜族、格格是满族、卓码是藏族……”
  牛顿吐了一口气:“这些人类,就是你们,那个镇子,就是你们的阳光镇!”
  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耳边传来了他们几个七嘴八舌地声音。
  “那不可能!”“你骗我们!”“你讲的不是故事吗?”
  我转向芥末,问他:“是真的吗?”
  芥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芥末从来没有骗过我,但我真的希望这次是他在骗我。
  牛顿指了指我们的书包:“看看你们的课本,里面的大部分课程都是为了锻炼你们身体各部分肌肉的吧?圣都的那些怪物饲养你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你们的肢体分解,按类送进食品加工场。所以你们到40岁左右的时候就都会被送到圣都,不是去工作,而是去刑场。”
  我感觉身体突然象掉进了一个冰窖,一股不寒而立的恐惧“刷”的一下从我的毛孔里冲了出来。其他人的的感觉也应该和我一样,一直抿着小嘴不出声的卓玛打的哆嗦甚至比我还严重。
  牛顿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再给你们看看这个。”
  他按了一下盒子上的一个按扭,就见盒子盖慢慢地打开了。我们好奇地凑到前面一看,竟然是一枚鸡蛋。
  牛顿把鸡蛋从里面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这个鸡蛋和昨天芥末吃的那个并不一样。它是个快孵化的鸡蛋。”
  我不知道什么是“孵化”,也没时间理解什么是“孵化”,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这个鸡蛋吸引住了——它竟然自己动了一下。然后我就听见了一种轻微的“嗵” “嗵” “嗵”的敲击声。随后就见鸡蛋的顶部裂开了一道缝,接着缝变成了小洞,小洞变成了大洞,最后一只黄色的湿露露的小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和桌玛同时惊呼了一声:“天哪,它是活的!”
  “人类生命的诞生原本也类似于这种方式。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由于人类受光武器辐射的影响,丧失了生育能力,繁衍后代的任务就落在了克隆技术上。所以阳光镇里每个新的生命,都是在器皿和溶液里培养出来之后,再送到新组成家庭的夫妻手里的。圣都里也饲养了大量的克隆人,但你们比他们高级,你们是专门供给上层人士的‘有思想的食物’,‘思想’对于人类肉质的好坏影响非常的大……”
  牛顿的话,乱轰轰地回荡在我的脑袋里,与我脑海里原有的观念相互撞击、相互争斗。直到杰克紧张而又急促的叫声,才把我又拉回到现实。
  就听他叫道:“不好了,是警察!”

  三 从阳光镇到圣都

  当我们都赶到窗前的时候,房子外面已经全是耀眼的警灯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冲大门跑过来。
  芥末一挥手:“快去密室!”
  我们跌跌撞撞的跟他跑进地下室,身后传来的“碰碰”的撞门声似乎化作了一把锤头敲击着我的胸膛。
  芥末打开密室,刚把牛顿推进去,就听得“乓”的一声,门被撞来了。我们只来得及关上密室的门,警察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地下室。
  领头的大胡子警长扫过地下室里我们每个人的脸,问道:“人呢?那个从外面来的人呢?”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警长又问了一遍,但还是没人回答,地下室里一片寂静。静得甚至能听到汗珠掉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人啊?”芥末底气不足的说,“我们在玩装迷藏呢?”
  警长看见了吓得浑身发抖的卓玛,于是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告诉我那人藏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就让你回家见妈妈。”
  卓玛没有出声,也许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我们都清楚,私藏外人是什么罪,那是要被送到广场活活烧死的罪啊!
  警长把卓玛推给身边的一个警察:“把她带到广场!”
  卓玛“哇”的一声就哭了,颤抖的手就指向了墙角的那个密室的开关……
  我们都被抓住了,一共六个人。警长并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让卓玛回家见妈妈。所以她和我们一起被关进了那辆没有窗户的铁皮汽车里。她依旧还在哭哭啼啼,但那并不能让我们原谅她,不管怎么说是她出卖了我们。
  “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呀?”芥末似乎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问所有的人。
  牛顿低着头,语气沉重的说:“十年前,我哥哥伽利略也曾来过阳光镇,和我一样带着快孵化的鸡蛋想向大家说明真相,救镇子里的人出去,可是却被抓住,带到广场给烧死了——那些生物机器人真是太残忍了。”他叹了一口气。
  芥末一听,也着急了,和张智勇、杰克一起拼命地扭动着门把手,使劲地踹着铁门,直到他们精疲力竭地倒在座位上为止。
  我突然想起讷讷曾经说过,十年前那个从外面世界来的人要把我偷走,难道那个人就是牛顿的哥哥吗?他为什么要偷走婴儿时的我呢?我刚想问牛顿,就听见汽车外面竟然传来了我讷讷的声音。
  她在喊:“格格,我的格格。”
  我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我拼命地拍击着铁车门:“讷讷!讷讷!”
  但是讷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把耳朵贴在了铁门上也只听得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我不该让警察跟踪你啊!是我害了你啊!我的格格……”
  天哪!警察是跟踪我才找上门的!原来罪魁祸首是我啊!我比卓玛还要不可原谅啊!我的心像刀割一般,我只能狠狠地把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不去理会芥末的安慰,只任凭脸上的泪水肆意流淌。
  汽车并没有把我们带去广场。它一路颠簸走了相当长的时间。当我们都感到饿的时候,汽车终于停了。
  车门缓缓地打开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灯光闪烁的世界,那些高耸的大楼,每一幢都比阳光镇里最高的铁塔还要高。虽然以前在阳光镇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盼望着能早点来到圣都。可是现在当我们真的处于圣都之中的时候,却丝毫感觉不到兴奋,反而恐惧却一波一波地袭来。
  当我们被带到一个空旷的大房间的时候,那种恐惧就越发来得厉害了。那房间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四面的墙壁都是雪白雪白的,被关在里面的感觉就好象是有成千上万只眼睛在盯着你,让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牛顿并没有和我们关在一起。
  我们背靠着背地团缩在一起,忍受着饥饿,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房间的门开了。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走了进来,要把我和芥末一起带走,我真是不想和其他人分开啊!卓玛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芥末、杰克、张智勇一起冲上去和警察撕打,但他们很快就都被警察摔倒在地,我们还是被强行带离了房间。
  走在幽深的走廊里,我小声地问芥末:“他们是要吃我们吗?”
  还没等芥末回答我。只听得“轰隆”一声炸响。我就感觉一股热浪狠狠地推向我的后背,然后我就扑倒在地了。就在四周烟雾绕起,警察们都混乱成一团的时候。身边的芥末一把拉过我,跑向了最近的楼梯。
  我听得身后的警察惊慌的喊着:“他们来了,云朵镇又开始进攻了。那两个孩子跑了!快追!”
  已经跑到2楼了,但后面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进,我们可能来不及跑出这幢大楼就已经被抓住了。芥末描了一眼那扇开着的窗户,拉着我就上了窗台,跳了出去。
  我们是幸运的,我们正好跳到了一个垃圾车上,而垃圾车也刚好在我们跳上来之后就启动开走了,把警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我们躲在那堆垃圾的深处,周围的警笛声、炮火声混成了一团。圣都里的探照灯把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了一张光线组成的大网里。我们是趁乱逃出来的,但是我们那三个伙伴怎么办呢?而且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最后我们也懒得想这些头疼的问题了。不约而同地爬起来翻捡垃圾箱里的东西,因为我们实在太饿了。
  芥末安慰我:“也许牛顿是在骗我们,可能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是不是格格?”
  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我找到了一盒罐头。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我们努力地想把罐头打开,但罐头没打开,路灯却使我们看清了商标上面的字——  “茄汁人耳朵”,字旁边的图片是装在盘子里的一堆耳朵。我一下子把罐头扔掉,胃里的东西全都翻江倒海地往上涌,终于我忍受不了,吐了起来。我已经饿了很久,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但是我还是止不住呕吐。芥末也是一样。
  看来,牛顿没有骗我们。

  四 逃亡

  垃圾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躲进了不远处的一个黑黑的胡同里。刚才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现在已经停息了,但街上一队队的警察却依然紧张地叫嚷着:“云朵镇的进来了,快点,这边,加强戒备!”
  奇怪的是,从垃圾车上下来的那个垃圾工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影响,依旧慢幽幽地走过街边,扛起每个门口的小垃圾箱,把里面的垃圾倒进垃圾车。然后再把小垃圾箱放回原处。正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出现在拐弯处并且飞驰而来,垃圾工人躲闪不及,“哐”的一声被撞出了十几米远。见到这一惨象我不仅“啊”的叫了一声,芥末赶紧捂住了我的嘴巴。还好,车上的鸣笛让里面的警察并没有注意到胡同里的我们。
  警车停了,一个警察从车里走了出来,用脚踢了踢那个倒在地上的垃圾工人,然后冲车里喊了一句:“是个低等机器人,真晦气!”
  警车开走之后,我忍不住好奇心,拉着芥末就跑到了那个垃圾工人跟前,他的身体几乎被撞成了两截,脑袋歪歪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惊骇,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地上一滴血都没有,只有一些散落的金属碎片。
  “和牛顿说的一样,‘机器人’的身体里竟然有金属?但从外表看简直和人一模一样!”我看着芥末。
  芥末说:“圣都里的那些警察不也是这样吗?快走,我又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我和芥末赶紧跑进刚才的那个胡同。但是警车的声音也随后传来。
  胡同的两端都是高高的根本无法翻越的围墙,要和警车赛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正在这时,我看见了地上那个圆圆的水井盖。在阳光镇的时候我们就常在水井的管道里捉迷藏。于是我赶紧叫了一声:“芥末,水井盖!”
  芥末马上会意的去搬那个水井盖。水井盖很沉,我们两个人刚能搬得动它。警车越来越近,车前那刺眼的灯光慌得我都睁不开眼睛。
  但水井盖已经打开了,芥末一推我:“格格,快跳!”我一下子就跳了进去。
  这时就听得警车顶部的扩音器传来了警告声:“不许动,再动我们就开枪了。”
  我在下面一拉芥末的手,芥末也跳了下来,随后枪声响起了。
  “快!往里爬!”芥末指着连着水井的一条坑道说。
  那坑道很窄,相信只有我和芥末这样的身材才能钻得进去,而且爬出去不长前面就有了弯道,所以把咒骂声不断的警察给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就这样不知爬了多久,直爬得我们的手脚都酸痛起来,才又找到第二个水井。
  尽管我们不知道挪开头上的这个井盖之后,会到达哪里,但是无论是哪,我们都要用仅有的力气从这里爬出去,否则的话,就只能饿死在这个井底。
  我们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和时间才把那井盖打开,当我们爬出水井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躺到地上直喘粗气。我们几乎没有力气去弄清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直到胃部的饥饿让我产生一次又一次的幻觉,那是一股股诱人的炒洋葱的味道。但是圣都里的生物机器人都是吃人的,又怎么会有洋葱呢?
  芥末碰了碰我:“格格,我闻到了洋葱味。快起来!”
  天哪!原来不是幻觉,我忙从地上爬起来。我们正站在一个院子的角落里,面前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而洋葱味似乎就是从一楼那个开着窗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仅存的力气爬上窗台跳进了屋子里。里面的情景着实吓了我们一大跳,就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一盆盆香喷喷的菜,而放到窗口的那盆正是炒洋葱。
  我和芥末差一点就要高声欢呼了,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每一口都把嘴塞得满满的,直到我们撑得都快站不住了,才想到一个问题——这是哪呢?怎么会有这么多菜呢?
  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每盘菜里面都插了一只很粗的铁管子,每间隔几秒种,铁管子就把盆里的菜吸上去一些,而所有的铁管子又都穿过墙壁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了。刚才我们光填肚子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古怪,但是我们已经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探究这些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救出卓玛他们。既然已经进来了,当然就没必要再从窗户出去了。我们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边亮着一些橘黄色的小灯。我们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生怕会惊动楼里的什么人。不过也真是奇怪,都已经是深夜了,这栋楼里怎么还会亮着灯呢?
  在经过一个半开着门的房间时,芥末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竟然让芥末惊叫了一声,我从来都认为芥末是我认识的人里面胆子最大的,能让芥末吓得尖叫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我也停住脚步,向里张望,芥末想阻止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看到了那些比“茄汁人耳朵”还仍人感到恐惧的“东西”。我只能说他们是“东西”,因为他们长得根本就像人,简直就是一堆堆滩到床上的肥肉,甚至连分辨他们的五官都很困难。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个大盘子,里面堆满了菜,盘子上面的铁管子每隔几秒种就把往盘子里倒点菜。他们把脸埋在盘子里,拼命的吃着,只是偶尔抬起他们那恶心的烂呼呼的头部。
  芥末紧紧地抓着我颤抖的手:“牛顿说,圣都里也饲养了大量的克隆人来当食物,这难道就是……”
  还没等我回答,从我们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很对,这里就是克隆人饲养厂。”
  我回头一看,两个漆黑的枪管正对着我们的。

  五 圆屋顶的地下室
  
  我们又重新被带到了不久前刚刚逃离出来的那栋大楼。芥末低声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因为是他的叫声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其实我才更应该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在讷讷面前提到鸡蛋,也就不会招来警察,现在的一切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我不仅连累了芥末,更连累了卓码、杰克、张智勇。
  这次我们没有被带到那个四面都是白色墙壁的房间,而是直接进了电梯。电梯是向下运行的,直到上面的红灯停留在“-11”的位置上,电梯才停下来。我不知道“-11”层距离地面是多少米,但里面另人窒息的气氛却让人有一种被活埋的感觉。地下室里戒备森严,走廊两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要想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我们穿过了三重需要验证指纹和眼纹才能打开的大门之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圆屋顶的大房间,如果不是我刚才亲眼看到了红灯是亮到了“-11”的位置,那我准会以为现在是在顶楼的一个房间里。让我产生这种错觉的原因是圆屋顶外面那群星满天的夜空。但随即我就发现那夜空是假的,因为那些星星根本就不会眨眼睛。
  “那个星空是假的,因为在地下室呆久了就会产生烦躁和压力,它只不过是起个缓解的作用罢了。”房间里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定睛一看,说话的那个人竟然是……
  “首领!”芥末脱口而出。在阳光镇的每处地方,我们都能看到首领的挂像。阳光镇的每一个人都把进圣都,为首领服务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现在,简直不敢让我相信,那么高高在上的首领就站在我们的面前,就站在离我们不到几米的地方。一丝骄傲和兴奋不仅从心底油然而升,让我忘记了我的处境。直到另一个声音响起,才把我从麻木中唤醒。
  “你们忘记你们是什么了吗?你们只是食物!”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才注意到,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牛顿。
  首领却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不对,这两个孩子可不只是食物。”
  牛顿也会意的一笑:“对,不仅仅是食物
  说着他们就碰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同时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芥末气愤地指着牛顿:“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把我们捉来到底要干什么?”
  首领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一伙的,生物机器人和电子机器人从来都是敌对的。只不过在某些问题上,是可以合作的。”
  “电子机器人?”我念叨着又一个陌生的词语,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我十年来经历的事情都多。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们了。”牛顿说,“我是电子机器人。我们和生物机器人的区别就是,我们的能量来自于太阳,所以我们把大本营建立在了空中,那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云朵镇。而生物机器人的能量来自于你们,所以才会有阳光镇和圣都里的饲养厂。但是这两种能量来源都有它的局限。”
  首领接口道:“这也就是我们能够合作的原因。我得到了人类留下的一种新能量,而牛顿知道了开启新能量的密码。”
  牛顿对首领说:“你要是早点想到和我合作的话,圣都和云朵镇也就不用为了争夺新能量而战斗那么多年了。”
  首领“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今天被我捉住了,你才想不起来‘合作’这个词呢。别忘了,刚才你们云朵镇进攻圣都呢?”
  牛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说那些了。赶紧把新能量展示给我看看吧?”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大体听明白了圣都、阳光镇、云朵镇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们仍然没有说为什么要把我们捉来。于是芥末又大声喊了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捉我们?”
  首领冲押我们进来的那两个人警察中的一个挥了挥手,结果那人就狠狠地给了芥末一拳。摔倒在地的芥末费力地抬起了头,我看见了他那痛苦的表情和鼻子里流出的鲜血。
  “芥末——”我大喊一声,就想冲过去,但是我的身体却被另一个警察扭得动弹不得。
  首领和牛顿没有理会我们。因为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屋子中央的那个方型的台子上了。就见首领按了台子旁的一个按扭,“刷”的一声,台子裂成了两半,从里面慢慢地升起了一个鸡蛋摸样的东西。
  牛顿兴奋的说:“就是它吗?它就是那个新能量吗?怎么这么像鸡蛋呢?”
  首领得意的说:“它的名字就叫‘魔鬼的鸡蛋’。我们已经把需要启动它所需的1000万焦耳的能量都准备好了,就差你的密码了。密码真的和这两个孩子有关?他们两个可是我们克隆出来的。”
  牛顿解释道:“但是你并不知道这两个克隆体的本体是什么吧?那就是发明这个新能量的那对夫妻科学家。因为他们没有孩子,所以在晚年就克隆了自己来当作他们的孩子。这个新能量的密码就是那对夫妻的基因。所以虽然那对夫妻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当时他们的两个孩子却被你们逮住,并送往了阳光镇。尽管现在的这个格格和芥末不知道已经被克隆了几代了,但是他们的基因不会变。所以新能量仍然能被开启。只要把他们的血滴到上面就可以了。”
  首领重重地放下酒杯:“太好了,有了这个新能量,阳光镇和饲养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些有思想的人类怎么说对我们也是个潜在的威胁。”  他按下了台子上的一个键子:“启动毁灭程序,对象为阳光镇和饲养厂。”
  “不——不——”芥末声嘶力竭的喊着。
  “讷讷……”我也想大喊,但嗓子却像堵住了一般。我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但是“碰”的一声枪响让我又一下子回过神来。首领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激光枪,而首领面前则是横躺在地的牛顿。牛顿的胸部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还冒着烟的洞。
  首领呵呵一笑:“现在‘魔鬼的鸡蛋’和密码都在我的手里了,新能量完全是我们生物机器人的了。”
  然后首领走到“魔鬼的鸡蛋”面前,双手抚摩着它,兴奋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快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我要用他们的血,开启新能量,啊——”
  枪声和首领的惨叫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注:就现今的克隆技术而言,克隆体与本体之间的基因是否相同仍然处于争论之中。但由于本文的故事背景的发生在未来世界,所以我们假定当时的克隆技术已经可以使克隆体与本体的基因相同。

  六 出乎意料的结局

  首领捂着胸部的伤口,一下子靠在了方形的台子上,为了不使自己的身体倒下去,他用一只手死命地撑在台子上,努力地回过头来,惊讶的把用来捂着伤口的手指向了我身后的警察。
  那个警察上前一步,又向地上的牛顿开了一枪。
  躺在地上的牛顿竟然叫了一声:“别浪费子弹!”
  那警察说:“谁让你装死装了这么久!”
  牛顿从地上爬起来,让我正好能从牛顿身上那个已经被激光打透的大洞看到对面的首领。就见首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异常的惊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牛顿身体的那个洞慢慢地缩小了,最后伤口竟完全愈合了。就听得他对首领说:“有一点忘了告诉你,我们电子机器人早在一年前已经进化到第二代了。第二代电子机器人的特点就是,身体可以变形,激光弹根本就伤害不了我们。云朵镇的每一次进攻,就会使一些电子机器人混入你的队伍。我还可以告诉你,现在你的大部分警卫,都已被我们掉了包,没被掉包的也都被我们干掉了。被你捉住,和你合作,这一切其实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是为了让你能主动交出新能量。”
  “你的任务完成了!”牛顿把首领已经僵直的身体推倒在地, “把门全都打开,让我们的人都进来验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
  门外的所有警卫都进来了,密密麻麻的几乎站满了屋子里的所有空间。
  牛顿高高地站在那里,挥举着双手高喊着:“我们都是用人类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命名的,我们是地球上最优秀的精英,所以最终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两大机器人对立的时代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地球就是我们电子机器人的世界了。不仅这样,有了这个新能量,我们就可以走出太阳系,称霸整个宇宙。哥白尼、开普勒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
  “我不去!”我拼命地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牛顿拿出了一把刀。
  “要杀就杀我!”芥末狠命地想冲到我的前面。
  我眼睛不仅一热:“讷讷和玛玛已经不在了,如果我再失去芥末,如果整个地球就剩下我一个人类了,那我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牛顿拽过芥末的一只手掌:“先不杀你们,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人类发明的能量是怎么为我们所使用。”
  然后他用那把刀子在芥末的手掌上划了一刀,鲜红色的血立刻就从那道刀缝里流了出来,那些血淌在那枚“鸡蛋”上,马上就被“鸡蛋”的表面给吸收了。
  牛顿兴奋地说:“好,很好,下一个。”
  于是我又被推到他的面前,那刀子划过皮肤的感觉可真疼啊,但是我用力的咬着嘴唇,和刚才的芥末一样,没有发出一声的呻吟。我的血同样也被“鸡蛋”的表面吸收了。
  “启动1000万焦耳的能量!”牛顿命令道。
  几分钟之后,“鸡蛋”开始逐渐地变红,然后慢慢地变亮,最后亮得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刺眼的光线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喀嚓”一声,鸡蛋裂成了两半,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牛顿叫着跳着:“我们的新能量!”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欢呼着:“我们的新能量!”
  但光柱立刻又变成了散射状的,使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了那金色的光芒中。在那光芒笼罩整个屋子的同时,电子机器人的欢呼声也变成了惨叫声。
  我和芥末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因为那一波又一波的惨叫声简直太恐怖了。牛顿伴随着他同伴的惨叫声,在我们面前慢慢地融化了。当屋里其他电子机器人也都和他一样变成一滩黑水融入地底之后,惨叫声也停止了。
  光芒之中,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头像。尽管我从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又觉得我和他们非常的熟悉。
  “我们以前见过他们吗?”芥末问我,看来他和我的感觉一样。
  还没等我回答,就听那个男头像对我们说:“孩子们,尽管我们不知道听到这些留言的会是我们的第几代克隆,但无论是第几代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当你们听到这些留言的时候,相信地球上所有的电子机器人和生物机器人也都被消灭了。当年地球联合军用尽了所有的军力,才使我和你们的母亲得以在最后的时间里研制出了‘魔鬼的鸡蛋’。”
  “但它并不是什么新能量,而是能融化所有金属和合成材料的一种光武器。因为它对机器人的杀伤力非常之大,所以最初我给它起名为‘魔鬼’。但是你们的母亲又在这个武器里放入了很多种单细胞和植物种子,使它们能在光武器的爆炸过程中,洒落到地球各地,使地球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所以最终我们把它定名为“魔鬼的鸡蛋”,用鸡蛋来隐喻那些孕育着的生命。”
  那个漂亮的女头像接着说道:“在人机大战的最后阶段,人类已经没有1000万焦耳的能量来启动这枚光武器了,所以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把它是一种新能量的假消息传播出去,希望最终能由机器人自己启动它。由于当时我们的孩子已经被抓去了生物机器人的阳光镇,所以我们就用自己的基因为‘鸡蛋’设定了密码,增加它的开启难度,使机器人更加确信它就是新能量。”
  两个头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但是他们两个的声音仍然听得很真切:“孩子们,现在地球是你们的了。一切可以从头开始,但是决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记住我们的话——”
  “芥末……”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芥末拉着我的手,信心十足的说:“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当我们走出这栋大楼的时候,太阳正从东方露出了半个笑脸。
  “现在整个地球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对芥末说。
  “不,要不了多久,地球上就会像以前一样充满生命。而且……”芥末向我挑了挑眉毛,“现在也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你看!”
  不远处竟然晃动着几个人影。
  他们喊着“格格——芥末——”
  “是桌玛、杰克和张智勇。”我和芥末冲了过去,和他们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太阳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升出地平线了,我决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刻的太阳,因为它不仅为我们,也为地球带来了新的一天……

  连载于2006年〈中学生发明与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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