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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叫李白
作者:王鸽华     来源:儿童文学大本营    点击数:

关键词:儿童文学|科幻小说|梦幻|李白|唐朝

1.奇怪的梦

  一大早,母亲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去帮爸爸磨豆腐。
  爸爸妈妈在菊镇上开的“西施豆腐坊”是远近闻名的。我们全家就靠这个豆腐坊,过着小康生活。
  父母亲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把头一天晚上泡好的豆子,放进石磨里,磨成豆浆,准备做豆腐。这个石磨是经过父亲改造的半自动磨——用电机带动石磨转动,既省力,磨出来的豆腐也细嫩可口,比那些用全自动的机器磨出来的豆腐香多了,特别受欢迎呢。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磨房里,帮着父亲往石磨里倒豆子。
  “爸爸,我昨晚又梦见我穿着奇怪的衣服,和一群陌生人在喝酒聊天……”
  “你呀,整天就知道做梦。看电视看多了吧?”父亲头也不抬地说。
  “是真的,这个梦我不止做了一次了。”我认真地说。
  “好了,好了,别做梦了,快来吃饭吧,吃了饭该上学去了。”母亲在磨房外催我。
  我匆匆扒完两碗饭,就上学去了。一路上,我都在跑着,我想早点到学校去,去问问我的同桌大鱼有没有反复做过同一个梦。
  我一口气跑到学校,同桌大鱼已经来了。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正好有时间和大鱼讨论一下这个奇怪的问题。
  “大鱼,你反复做过同一个梦吗?”我十分认真地问。
  “做梦?咳,我做的梦可多了,哪记得那么多。”大鱼不屑地回答。
  “那你有没有做过同一个梦,就是每次梦见的情境都差不多,那总不会忘记吧?”
  “没有,我从来没做过同样的梦,我根本不记得到底做过些什么梦了。”
  上课铃响了。我不好再问什么。
  语文老师捧着一叠试卷进来了。她笑眯眯地宣布:“今天进行单元测试!”
  不一会儿,试卷便发下来了,这些题目在我看来,我都觉得特别亲切,不一会儿便做好了。最后是要写作文,作文题目是“以春天为主题,体裁不限,字数不限。” 我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心想:“这太容易了!”便洋洋地挥笔写下:
  春日独酌二首
 
  其一
  东风扇淑气,
  水木荣春晖。
  白日照绿草,
  落花散且飞。
  孤云还空山,
  众鸟各已归。
  彼物皆有托,
  吾生独无依。
  对此石上月,
  长歌醉芳菲。 
  其二
  我有紫霞想。
  缅怀沧洲间。
  思对一壶酒。 
  澹然万事闲。
  横琴倚高松。
  把酒望远山。
  长空去鸟没。
  落日孤云还。
  但恐光景晚。
  宿昔成秋颜。
  不到半小时,我便交了试卷。老师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说:“刘习辉同学,才半个小时呢?你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啊!不信,您瞧瞧就知道了!”我满怀信心地回答。
  老师翻了翻试卷,看到我的确全做完了,便不再说什么,让我交了试卷出去玩。
  下午,我放学回家,跟爸妈说起今天上午考试的事。爸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是笑了笑说:“辉子,考试可不要大意了,有了进步也不能骄傲自满。”我觉得没劲。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来到学校,就被语文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刘习辉同学,你这次考试成绩不错,只不过犯了一个让老师失望的错误。”老师严肃地看着我说。
  “老师,我做错什么了?”我十分疑惑地看着老师说。
  “这《春日独酌》是你自己写的吗?”老是十分严厉地问。
  “当然是我自己写的啦,我在考场上写的啊!”我满怀自信地回答。
  “你……你也太自信了,这可是唐代著名诗人李白的大作呀!你竟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是你自己写的?”老师有点愤怒了。
  “冤枉啊!我从来都没看过李白的这两首诗啊!”我申辩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老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李白诗选集》,翻开给我看。我这才明白,我昨天在考场上写下的得意之作竟然和李白写的一模一样!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是,我的确没有抄啊!”
  “你怎么还不承认呢?事实已摆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出去写一千字的检讨,好好反醒一下自己的行为,希望下不为例!”老师的目光十分严肃。
  我委屈极了,但又不知怎么去解释。
  放学回家后,做完作业,准备写检讨,可又不甘心,十分苦恼,心想:“我又没抄,只是巧合。如果我写了检讨,那么岂不是承认我抄了吗?”
  于是,我跑到磨房里去问爸爸该怎么办才好。我把这两天的事情跟爸爸讲了一遍,问:“爸爸,我该怎么办呢?”
  爸爸头也不抬地皱着眉头说:“老师要你写,你就写呗,跟老师作对总是不好的。”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原则呢?这关系到你儿子的人格啊!”爸爸的回答,令我感到十分意外而不满。
  “这……”爸爸久久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活,很痛苦地蹲在地上抽完一支烟,才说,“要不找个折中的办法,你跟老师说,你很小的时候看过这个作品,而且十分喜欢,就把它背了下来,时间久了,不记得了,昨天写的时候,就以为是自己写的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唉,反正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好这样了!”我郁闷地睡觉去了。
  晚上,我又开始了那个奇怪的梦:
  我穿着宽大的衣袍,坐在杨柳青青的河边和一群陌生的人在喝酒聊天,那群人看起来很陌生,却又能和我像朋友一样开心地聊天……
  等我梦醒后,我一点也想不起,我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到底聊过一些什么了。
  第二天,我照爸爸所说的那样把检讨交给老师,老师就没有再追究,只是说:“有错能改,是个好孩子!”这真让我哭笑不得。
  上语文课时,老师表扬了我,并不再提我“抄袭”的事,只是说:“刘习辉同学真不错,在这次语文考试中,做对了全部基础题,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并向大家推荐了唐代诗人李白的《春日独酌二首》!现在让我们来一起欣赏吧!”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春日独酌二首》,我的思绪却飘飞了很远很远……
  在温暖春光中,草儿繁茂,花儿盛开,微风吹来,花瓣儿在风中飞扬着。夕阳西下时,鸟儿们呼朋引伴地回家去了,溪水在静静地流淌着,就像行人匆匆回家的脚步一样……我的家在哪?
  “唉——我将何去何从呢!对此石上月,长歌醉芳菲。”我突然站起来长叹一声。同学们哄堂大笑……
  “刘习辉同学,请坐下。”老师皱着眉头说。
  我竟然什么也听不到似的,独自一人跑了出去……

  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了。
  “儿子,你总算醒过来了,可把爸妈吓坏了!”爸爸妈妈都焦急地坐在我床边。
  “我……我怎么啦?”我不解地望着爸爸妈妈。
  “你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突然跑了出去,一个人在河边,大声地边唱边说,别人说什么全都听不到……后来,便晕倒了!”妈妈跟我说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可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哎,怎么会这样呢?都这几天的梦把我害的。”我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说,“我躺累了,要起来活动活动了。”
  我爬起来,走到屋外,发现外面的风光很美丽,对爸爸说:“躺了这么久,我觉得有点累了,我想到外面去走走。”
  “好吧!”爸爸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要早点回来啊!”
  我走到镇外的小溪边,母亲正望着溪水发呆。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只是这几天老做奇怪的梦。”我走过去安慰母亲。
  “儿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是妈妈的好儿子,对不对?”母亲看着远方,心事重重地说。
  “怎么啦?妈妈?”我觉得妈妈问得好奇怪。
  “没什么。”回过神来了,对我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我的头说,“儿子,你长大了。今年12岁了,算个小小男子汉了。”
  我觉得妈妈很奇怪,便随口适应说:“是啊,我早就是小男子汉了,我一定会保护妈妈的!”
  母亲笑了笑,开心地拉着我的手说:“好,儿子长大了,我们回家去吧!”
  回到家里,天快黑了,母亲又和父亲忙开了。母亲忙着准备晚饭,父亲又忙着泡豆子,准备明天的生意。晚上,我们全家吃过晚饭,又开始忙各自事。爸爸妈妈整理豆腐坊,我做作业。做着做着,我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是,又开始做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梦:
  “夜空下,明月当空,我穿着单薄的长袍,独自一人坐在小溪边的茅屋前,听着水声虫鸣。一阵风儿吹过,衣衫单薄的我觉得有点冷,又觉得有点寂寞。于是,起身进屋,铺开纸,拿起毛笔,准备写点什么东西……”
  “辉子,怎么不到床上去睡。”母亲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梦。我揉揉眼睛,看了看母亲,说:“妈妈,我刚才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那只是个梦,没什么的。”母亲不自然摸了摸我的头。
  “嗯。”迷迷糊糊地爬到床上,睡着了。这个晚上,我好像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到天亮。


2 遗失的记忆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在清香的豆香中醒来。我爬起来时,母亲早把早餐准备好放在餐桌上了。我喝着又香又甜的豆浆,吃着母亲自己做的馒头,就着香喷喷的炒鸡蛋,突然觉得很幸福,觉得格外亲切。这是我吃了十几年的早餐吗?我好像又要想起什么似的,却又想不起来。我抬头看了看父母,他们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好像一夜都没睡好。
  “妈妈,你们是因为担心我而没睡好吗?其实我很好,昨晚睡得很好,真的,什么也没梦见了……”我安慰他们说。
  母亲给我夹了点炒鸡蛋,说:“不是担心你啦,我们昨晚忙铺子里的事情,睡得晚了些,你不是病了一天吗?我们都忙着照顾你去了,所以铺子里的事就多了……”
  “哦。”我吃完早餐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可一路上总是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总觉得父母亲怪怪的。
  来到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围上来问候我。
  “刘习辉,你好点没?没事了吧?”老师亲切地摸着我的头说。
  “没什么事呀,我挺好的呀。”我满怀信心地说。
  上语文课时,我们在上课之前学习了杜甫的《春望》。一看到那首诗,我就觉得格外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一会儿,我就能够顺利地背下来了。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非常惊讶。老师要我向同学们介绍背唐诗的经验,可是我也说不上来,只好说:“我也不知怎么背下来的,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也许……也许小时候背过吧。”我想起了父亲对我说过,我小时候背过很多唐诗,其实我根本就不记得我背过唐诗。
  老师听了,在课堂上表扬我:“同学们,你们看到了吗?宽广的知识面,可以让我们学得很轻松。刘习辉同学的唐诗基础好,所以他的语文成绩一向不错……”
  放学后,一回到家,我就找到正在磨房里磨豆浆的父亲,问:“爸爸,我小时候真的背过唐诗吗?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了呀?”
  爸爸支支吾吾地说:“好像背过吧,那时候你太小,不记得了吧!”
  “那你给我找出我小时候背过的书给我看看。”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我记不得放哪了。”父亲故意转移话题,“我还要去竹艺厂送豆腐……你把这剩下的豆子磨完吧!”
  父亲说完就拿着热气腾腾的豆腐出去了。我觉得十分纳闷,以前的父亲从来不是这样的,做事总是井井有条的呀。
  我刚把剩下的豆子磨完,母亲就从外面回来了。我赶紧迎上去问母亲:“妈妈,我小时背过唐诗吗?我背过的那本唐诗你们还收着吧?”
  妈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背是背过的……那本书在哪我也记不起了,也许早就丢了吧!”
  “怎么你们都说我背过唐诗,可我怎么就一点记忆也没有啊?难道记忆也会遗失吗?”我觉得十分纳闷。
  “小时候好多事情你都会慢慢地记不清的,譬如说,你还记得你婴儿时,常穿什么衣服,或者吃过一些什么东西吗?”
  “可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呀?真是奇怪!”我自言自语地说。妈妈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我便向妈妈要钥匙。
  “妈妈,我想打开那个大箱子看看,那里面不是锁着我小时候用过的很多东西吗?我想去那儿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你们说的那本唐诗呢。”
  “这……”妈妈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钥匙,慎重地递给我说,“别乱翻哦,那里面可都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哦。”
  “是!”我对妈妈做了个鬼脸,拿着钥匙一蹦一跳地奔向父母卧室。
  我用钥匙打开大箱子后,惊讶地发现,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的普通衣物和玩具,每看到一件,我都能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说的那本唐诗。唉,看来真像父母所说的那样,弄丢了。可我还是觉得,我小时候根本就没背过什么唐诗呀。难道,记忆的一部分,真的会有像拉掉什么东西一样,完全想不起来吗?
  “搞什么搞,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我正望着那一堆东西发呆,父亲进来了,对我大发脾气。
  “我……我是想找到那本唐诗。”我吓坏了赶紧解释。
  “就为一本破书,用得着这样吗?”父亲看起来真的很生气,转头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母亲发脾气,“辉子他妈,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任孩子这么捣乱呢?”
  “我……我没乱翻,只是……想找到那本唐诗。”我觉得十分委屈。
  “一本破书找什么找呀?不是告诉你根本找不到了吗?”爸爸的火气更大了,声音大的吓人。
  “不就找一下东西吗?我也是为了找回我小时候的记忆呀!不找就不找!”我也生气了,转头就往外跑。
  “孩子,你要去哪?”母亲从后面追了上来。父亲却在家里大喊:“你让他跑,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我听了,更生气了,便跑得更快了。跑到大鱼家门前,看到了大鱼。大鱼一把拉住了我:“辉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我正觉得委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呢。于是,便把下午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大鱼。大鱼笑着说:“这算什么,我老爸经常不是对我哄就是动巴掌呢。来,去我们家吃饭吧,我爸今天捕了新鲜的鱼,可鲜了,你在我家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我跟着大鱼进了他们家。发现他们家的摆设和我们家完全不同,他妈妈做的菜和我妈妈做的菜的味道也完全不同:我妈妈总是用小碟子装着,他们家用的是大碗,而且只有一个菜。
  鱼的味道确实不错,又鲜又香,我吃得特别过瘾。
  这时候,大鱼的妈妈开口了:“辉子,吃得惯不?我可不像你妈妈那么能干,一顿饭也能弄出五六个小菜来。”
  “人家毕竟是大地方来的嘛!我们哪能比啊。”大鱼的父亲跟着说。
  “大地方来的?”我觉得十分惊讶,“你说我爸爸妈妈是从大地方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哦,这个你爸妈都没跟你说过呀?十二三年前,你爸爸带着你从上海来到这里,开了个豆腐坊,做的豆腐可好吃了……”大鱼的妈妈说。
   “辉子,你在大鱼家打扰他们啊?” 这时,妈妈找来了,对大鱼爸妈说,“对不起,麻烦你们啦!”
  “不麻烦呢!都是孩子嘛!”大鱼的母亲笑着说,“我们还指望辉子教我们家大鱼读书呢,听说,辉子读书可行了,还是你们大地方来的人教得好!”
  “哪里呀!辉子也很调皮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啊!”妈妈拉着我跟大鱼一家道了别,就往外走。

3.出生证之谜


  回到家,父亲的脾气已经消了。见我一回家,便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啊,辉子,刚刚爸爸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把你吓坏了吧?”
  “没……没……我只是觉得你不听我解释,很屈的。”我也不再怪父亲了。
  餐桌上五个精致的小菜仍然没动,很显然,父母亲还没有吃晚饭。看来,我的外出真的让他们很着急,我觉得有点惭愧。“爸爸,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我低着头向爸爸认错。
  “你没错,是爸爸错了。”爸爸温和地抚摸着我的头,很愧疚地说。
  “爸爸,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吗?我刚刚在大鱼家还是头一回听说呢。”我问。
  “嗯,是的。我们是从上海来的。”妈妈轻轻地说,“以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太小,还不知道上海在哪。”
  “那你们为什么要从上海来到菊镇呀?听说上海可是个大城市呀?”我不解地问。
  “这个嘛……这是因为菊镇的空气很好,这里的人也好相处,爸爸妈妈都喜欢住在这,所以,就带着你在这儿安家了。”爸爸低着头说,眼睛不敢看我,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似的,但我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所以也不敢多问。
  晚上,父母卧室的灯亮到很晚才熄,并时不时地传出父亲的叹息声。看来,父母一定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凭我的直觉,这件事肯定跟我有关。会是什么事呢?我很想知道。
  我迷迷糊糊地入睡,又梦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
  第二天,总是早起的爸妈也起得很晚,把我叫起来时,都快要迟到。我来到学校,就连来得的最迟的大鱼都来到学校了。
  大鱼兴冲冲地告诉我,他明天要请假,去邻镇的姑姑家,看姑姑刚出生的儿子。我很羡慕,他们总是有亲戚可走,而我们在菊镇生活了十几年,一个亲戚也没有,从来就没有人来我们家做过客,我没到别人家里做过客。
  下午放学的时候,大鱼和我一起回家,因为他妈要他去我们家借漂亮的篮子。大鱼来到我家,妈妈特别高兴,对大鱼特别热情,还给他泡了一杯菊花冰糖茶,笑眯眯地对他说:“大鱼呀,你是辉子的好朋友,如果辉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不要怪他……”
  “大婶……您……您说什么呢……辉子可是我的好榜样,我爸妈都这么说的。”大鱼一边喝着茶,一边受宠若惊地说。
  妈妈把精致的藤条编织的篮子递给大鱼,还在篮子里放上几块五香豆干。“这是阿姨,哦不,婶子才做的豆干,给你和你爹妈尝尝。”
  “婶子真好,我妈老说您是我们镇子里第一能干的女人呢。”大鱼一边吃着豆干,一边笑逐颜开地夸妈妈。妈妈却没有笑,轻轻以叹了口气,目送大鱼远去。
  第二天下午,我一放学回家,就看到大鱼正在家里等我呢。大鱼从他姑姑家回来了,给我带来了红鸡蛋和姜糖。我一边吃,一边问:“你见到你的小弟弟了?”
  “那当然,粉粉的,胖胖的,好可爱呢。”大鱼说得神采飞扬,还取出一张照片给我看。哦,天啦,那小小孩好小哦,光溜溜的身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脸,红红的,紧闭着眼睛……真神奇。
  “妈妈,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我问正在门口择豆子的妈妈。
  “有……哦……那么小的没有。”妈妈的回答有点不爽快。
  “辉子,你是在大城市出生的,一定也有照片有出生证明吧。我姑姑说,你们大城市里,早在20年前,就流行出生证  明和出生时拍照留作纪念了。哪像我,妈妈在家里生下我的,什么也没留下……”大鱼越说越兴奋。
  “妈妈,我有没有出生证明呢?”我很想把我的出生证拿出来,给大鱼看一下。
  妈妈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吱吱唔唔地说:“你……有是有的,但我不记得放哪儿了。”我觉得,妈妈是不想把我的出生证给大鱼看。我在大鱼耳边悄悄地说:“我妈妈懒得给我找了,我下次找到给你看啊!”
  当天晚上,爸爸妈妈去磨房磨豆腐去了。我从妈妈床头的小匣子里,拿出那个大柜子的钥匙,悄悄打开那个大柜子,发现里面多了一本旧旧的《唐诗三百首》,还有可我一点也不记得我背过……难道这就是爸爸说的那本书,我三岁时背过的那本唐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我不是要找出生证吗?差点连最初的目的都忘记了。我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我的出生证。难道妈妈没把它放在里面,或者放在别的地方。外面响起了爸爸妈妈的脚步声,我只好匆匆忙忙地锁上了大柜子。这时,爸爸妈妈都进了他们的房间,爸爸紧张地问:“你在我们房间干什么?作业做完了没有?”
  “我……我在找我的出生证。”我一看到爸爸,也有点紧张。
  “找出生证干什么?”爸爸的脸色不太好。
  “我……我想给大鱼看一下。”我只好如实回答。
  “给大鱼看,你是要炫耀一下,你是城里出生的孩子,对不对?”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时,妈妈赶紧制止这声即将爆发的战争,拉了拉爸爸的衣角说:“孩子也就好奇,想看一下也没什么嘛。”
  “嗯……是好奇嘛!”我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样,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妈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像哄小时候的我一样说:“妈妈在搬家时,不记得把你的出生证放哪了。等妈妈找到了,一定给你看啊。”我只好郁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便趴在桌子上了……

  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小村庄里,一位挽着发簪、穿着小脚鞋的老太太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厨房里很快冒出诱人的香味。
  “孩子,快起床,奶奶煮了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炖牛肉……”老太太轻轻地拍着我的被子说,她是那么亲切。
  我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脚刚伸出去,老太太就用一双温暖软和的鞋套在我的双脚上。土豆炖牛肉,真香啊,粉粉的土豆,烂烂的牛肉,吃在嘴里,暖在心里……不一会儿,肚子饱了,浑身透着劲儿,窗外传来了小伙伴们的欢笑声。
  “奶奶,我滑冰去了。”我熟练地套上木头做的滑冰鞋,走到门外的小河上,和伙伴们滑起冰来。这些小伙伴看起来都那么眼熟,可是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这好像又是我没见过的哦。我再看看自己,我身上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物……
  “快来呀,快来追我呀!”一个小伙伴对我大叫着。我心痒痒的,轻轻一滑,追了上去,就像飞起来了一样,身子轻飘飘的。
  我觉得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忍不住大笑起来……
  “辉子,醒醒,吃晚饭了。”我在书桌上睡着了,妈妈把我推醒。菜香味扑鼻而来,妈妈做了豆腐脑汤、小干鱼仔炒辣椒、凉拌蒜苗和清炒丝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坐在饭桌前,嘴里似乎还迷弥着土豆炖牛肉的香味,我便脱口而出:  “妈妈,我想吃土豆炖牛肉,很香。”
  “土豆炖牛肉?你怎么想吃这个菜呢?那是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一般对吃很讲究的妈妈说。
  “可我觉得好吃,就是想吃嘛!”我一个劲地跟妈妈说。
  “好吧,我明天去买些土豆和牛肉回来。”妈妈只好答应了,“今天先吃了饭再说啊!”
  “你这孩子,别一天到晚提些怪里怪气的要求。”坐在餐桌边爸爸闷闷地吃饭的爸爸开口了,他最近对我似乎特别严厉,少了平日的幽默。
  吃过晚饭,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梦中的那个人是我吗?我刚才那么自然地叫那个老太太真是我奶奶吗?
  我便跑进爸爸妈妈的房间,去问正坐在床边抽闷烟的爸爸:“爸爸,我奶奶长什么样?她现在在哪儿呢?”
  “孩子,过来。”妈妈微笑着向我招手,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影集,指给我看。我看到了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全家福,当时还没有我呢。妈妈是那么年轻漂亮,爸爸也是那么英俊好看,和现在的样子差别很大;爷爷奶奶都不得戴亲眼眼镜,奶奶和我梦里的那个奶奶一点也不像;全家都是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我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也就是一张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汽球,傻乎乎地乐。我问妈妈:“我却没有一点印象,我什么时候抱着汽球这么拍过照片。”妈妈耐心地说:“那时候,你才30个月,在上海拍的。”30个月,妈妈以月计算我的年龄,真逗,那时我才两岁半呀,怪不得不记得了。
  我拼命地回忆着,但我想不起上海的一点样子,难道说三岁以前的记忆在脑海里一点也不存了吗?真奇怪。
  我又想起了我的出生证,便问妈妈:“我的出生证呢?”
  “我……我想起来了,我们搬家的时候,放在奶奶家了。”坐在一边的爸爸马上接话。
  我再一次对爸爸妈妈的话产生了怀疑:他们是那么细心的人,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记不清放在哪里呢?难道我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吗?我不再吭声,闷闷地回到房间里。久久都不能放睡,想起了很多以前的美好时光,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在菊镇的很多美好日子,他们的确很爱我,我没有理由不爱他们呀,就算我是他们捡来的孩子,我也会像他们亲生的一样爱他们呀……
  想着想着,我便拿出笔来,给他们写信:
  “爸爸妈妈,
  无论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爱你们!”
  写完信,我就把它轻轻地用茶杯压在餐桌上,然后香香地睡着了。


4.上海之行


  第二天,我一起床,妈妈便端出了早餐,微笑着在餐桌边等着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正在吃早餐的时候,爸爸送完豆腐回来了。他一脸阳光地对我说:“你们快放暑假了吧,放暑假,我带你去上海爷爷奶奶家。”
  “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上海是什么样的了,我小时候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吃过早餐,我兴冲冲地去上学。来到学校,老师宣布下周考试,我更加兴奋了——考完试,我们就放假了,去上海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一下课,我就跟大鱼商量,我要给爷爷奶奶带什么礼物。大鱼建议:“带我妈熏的小鱼干吧,又香又脆,他们一定喜欢吃。”
  “好主意。”我拍手称赞。一放学,我就跟着大鱼去了他家拿了香喷喷的小鱼干。大鱼的妈妈很热情,又拿出一些干鱼肉块,用荷叶包好,又在外面包了一层油纸,慈祥地说:“这鱼是大鱼他爸从河里打上来的,我自己熏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爷爷奶奶的口味。”这个镇上的人都是这么热情淳朴的,哪家有什么东西,街坊邻居都可以分点。怪不得爸爸妈妈说菊镇是个好地方,喜欢住在这里。但是,我还是向往上海,毕竟那里是在城市,肯定很热闹,肯定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盼望着假期早点到来。
  顺利地考试完试,我和爸爸妈妈踏上了去上海的旅途。第一次离开菊镇,我特别兴奋。在火车上,我看着窗外奔跑我风景,突然感觉有点熟悉。“爸爸,我们离开上海时是坐火车吗?”我突然问。“是的,是坐火车的。”妈妈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回答。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位少年骑在马上,在草原上奔驰着,风在耳边呼呼地响,风景纷纷向后退去,青草芬芳的气息迎面扑来……
  “孩子,到了,我们下车吧!”妈妈温和地牵着我的手说。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着看到拿着行李的爸爸看起来有点不安。
  “爸爸,我们都这么多年没来看爷爷奶奶,你不想念他们吗?”我认为爸爸的紧张是因为马上可以见到很多年没见的爷爷奶奶。 
  “是有点想念的。”爸爸回答,“菊镇离上海远嘛。”
  这时,我看见远处有一对老人正在向我们招手,正是爷爷奶奶,和我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奶奶把我拥入怀中,亲热地说:“孩子,我的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呀,可想死奶奶了……”
  “回家再说吧!”爷爷见到我们不是很亲热,十分冷静地说。
   我们跟着爷爷奶奶回到家中。爷爷奶奶的家布置得十分精致,洁白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十分讲究的茶具……这一切让我不知怎么坐才自在。奶奶端出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给我们吃。我这才想起,给爷爷奶奶带的礼物。我从行李中翻出两包鱼干,双手递给奶奶:“奶奶,这是我们菊镇的鱼干,可香了,给你们尝尝。”
  “哦,谢谢啊。那东西吃了不健康,要少吃。”奶奶接过鱼干,看都没看就说。
  “我……我也不知该送什么礼物给你们……”奶奶的话令我多少有些不自然。我突然想起了梦中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也很自然。
  “妈妈,这是菊镇人都喜欢吃的鱼干,是镇上的一位妇女亲手做的,天然健康呢。”爸爸赶紧接话。
  吃饭的时候,奶奶家的大理石餐桌上摆了一桌精美的菜,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很漂亮,却令我没有食欲。我想起了梦中那飘香的土豆炖牛肉……一家人坐在冰冷的餐桌前吃饭,一点都不温馨,我刚开始来的那股新鲜劲儿全部冰冻住了。我怀念菊镇,那里才是我的家,真希望爸爸妈妈早些带我回去。
  第二天,爸爸妈妈带我去街上逛,这里的一切新鲜而陌生——拥挤的街道,热闹而繁华;来来往往的车辆,令不目不遐接;高楼大厦冷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最后,爸爸对我说:“我带你去见一个我多年前的老朋友——张博士吧!”
  “又要去做客呀?”我有点满。
  “没关系,这位张博士很热情,人很好的。”还是妈妈最了解我,知道我不喜欢爷爷奶奶家那种不冷不热的感觉。
  张博士家住在27楼,坐在电梯上,我有点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梯已停下来了。我们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位和爸爸年纪相仿的男了那儿等着我们了。他一看到我,就热情地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张博士的言行都让我觉得十分亲切。“张叔叔好!”没等妈妈提醒,我就主动开口跟他打招呼了。
  “好小子,小嘴儿真甜。”张叔叔亲切地拉着我的左手。
  我们来到张博士家,他们家真特殊。除了几张坐的椅子,其他的地方都是各种各样的仪器,可我却觉得很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张叔叔,你这里好熟悉呀!”我脱口而出。
  “那当然啦,像是在这里长大的!”张博士也随口答应着。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哦,你怎么会是在这里长大的呢?你是在菊镇压长大的。只是你小时候,爸爸妈妈常带你来这里罢了……所以你觉得这里很熟悉也不为怪啊!”爸爸赶紧解释说。
  “对对……是这样的。”张博士赶紧附和着爸爸说。
  我觉得他们的神情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古怪在什么地方。
  “来,我们玩个游戏吧!”张博士拿着一个头盔,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你把这头盔戴上,我就能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一切。愿意试试吧?”
  “好哇!”我满怀兴致地答应了,很利索地把头盔戴在头上。一戴上头盔,我便觉得眼皮特别沉,很想睡觉。难道他这个头盔有催眠作用?我正的感觉疑惑,张博士说话了:“刚开始戴的时候,可能有点不适应,但你坚持一下就好了。”
  大约两三分钟后,我又精神了。这时张博士在外面问话了:“你是不是早点回菊镇,不喜欢呆在爷爷奶奶家呀?”
  “是的。”我如实回答,真是神了。
  “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呀?”张博士十分严肃地问。
  “是的。”我也十分认真地回答,“不管是什么秘密,我都能接受,我都会像从前一样爱他们。”
  “很好,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我想,你爸爸妈妈是该把你的出生证给你看的时候了。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张博士十分凝重地说。


5.身世之谜


  张博士轻轻地把我头上的头盔取下来,放在一个仪器上。爸爸妈妈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显得很紧张。张博士把我带到一个保险柜前,保险柜有密码锁,张博士说:“让你妈妈告诉你的密码吧!”
  “辉子,你……你按你的生日吧!”妈妈颤抖着说。
  “嗯。”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让爸爸妈妈如此紧张。我被这种气氛感染了,手也有点抖。但还是准地在密码锁上按下了8位数——21060609,保险柜的门叭地一声打开了,里面有一个和妈妈放在桌头柜里的小匣子一样小匣子,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匣子,发现里面果然有一张纸,那应该就是我的出生证明吧。我拿起纸片,马上傻了眼。
  克隆许可证
  许可单位:世界克隆儿协会
  原有基因拥有者:李白(唐代诗人)
  克隆儿出生时间:2106年6月9日
  克隆儿编号:00206号
  克隆儿监护人(签字):刘刚毅  周兰
  克隆单位代表(签字):张立轩

  “这不是真的!”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
  “孩子,这是真的。”爸爸妈妈异口同声地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克隆我,不……为什么要克隆李白。”我都气糊涂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爸爸妈妈也是克隆人,不能生自己的孩子,所以克隆了你。选择李白的基因是因为,妈妈在考古的过程中,发  现了一具尸骨,怀疑是李白的,为了证明这一猜想,所以就选择了……”爸爸说得有些激动。
  张博士平静地说:“孩子,你很正常,除了记忆里还残存着李白的一些记忆,其他方面和平常孩子一样,完全正常。你是第二代克隆人,比你爸妈先进,长大后,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意味着,你完全和正常孩子是一样的。”
除了惊讶,我没有别反应。我不怪爸爸妈妈,相反,我很同情他们。
  开清了我的身世,第二天,我们又坐上了回菊镇的火车。在车上,爸爸妈妈跟我说了他们的故事。他俩都是同一个实验实出来的克隆人,被爷爷奶奶这对无儿无女的人认养了。长大后,爸爸仍然从事克隆科研,而妈妈爱上了考古。后来,因为太多人知道他们是克隆人,他们在上海的朋友很少,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当异类看,不愿意和他们交朋友。后来,他们就相爱了,并结为夫妻,但他们不能拥有自己儿女,就克隆了我。为了让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爸爸妈妈辞去了原有的工作,来到菊镇,把我的身世隐藏起来,让我健康地成长。听着听着,我的眼着流下泪水。
  “我们永远都是幸福的一家人。”我抱着爸爸妈妈说。
  回到菊镇,爸爸妈妈继续以豆腐坊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我依旧和大鱼等同学玩。那个梦还是会光顾我,梦里的一切总是那么亲切。
  妈妈常常会做土豆炖牛肉给我吃,让我回味梦里的感觉。我常常把妈妈当成梦里的那个老太太,所以我们一家人生活得特别快乐。
  有一次,我对大鱼说:“我在唐朝叫李白。”
  “那我在唐朝还叫杜甫呢!”大鱼大笑着说。
  没有人相信,我在唐朝叫李白。我想,我的确只是菊镇一个平常的小子——辉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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