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名: www.zh61wx.com E-meil:学生作文zhycetwx@163.com 文学创作:yangshich@163.com
于颖新 于立极 凡 夫 王一梅 王 位 王晋康 王泉根 王定海 王树槐 王鸽华 毛云尔 邓宏顺 北 董 潘与庆 皮朝辉 安 宁 老 许 伍 剑 艾 禺 刘育贤 刘 俊 闫耀明 刘乃亭 刘兴诗 刘慈欣 刘正权 刘 北 任大星 米吉卡 佟希仁 李建树 李学斌 李志伟 李丽萍 李 铭 李维明 李仁惠 李利芳 李少白 汤素兰 吴牧铃 吴礼鑫 陆 梅 冰 夫 肖显志 陈国华 陈 静 陈志泽 邱 勋 宗介华 余 雷 吴佳骏 陈琪敬 金 本 金 波 周 锐 苗 欣 周学军 鱼在洋 周蓬桦 周晓波 杨向红 杨庭安 杨 鹏 郑 重 郑允钦 郑 军 林文宝 范晓波 屈子娟 卓列兵 饶 远 贺晓彤 何腾江 洪善新 洪 烛 经绍珍 张广钧 张一成 张希玉 张怀帆 郝天晓 杨福久 倪树根 凌鼎年 高巧林 高恩道 钱欣葆 爱 薇 龚房芳 徐 玲 野 军 黄春华 戚万凯 湘 女 程逸汝 彭绪洛 谢 华 谢华良 谢倩霓 谢 璞 谢 鑫 谢乐军 曾维惠 窦 晶 鲁 冰 舒辉波 斯多林 蒲华清 翟英琴 崔合美 梁小平 樊发稼 薛卫民 薛 涛 魏 斌
    首 页   视 频   讯 息   儿童小说   科幻小说   童 话    故 事   幼儿文学  寓 言    散 文
    诗 歌   赢在起点  作品导读  作家文集   版主作品   自由写吧   作 文   精彩回放  报 纸    空 间       
目 录
热点推荐
童 话
儿童小说
科幻小说
佳佳的魔法石
作者:妖果     来源:中华原创儿童文学网    点击数:
  不同的魔法石变幻出不同的精灵, 
  我就是其中一只笨笨的精灵宝贝。
 

  2002年,中国,温沙市。
  青梅推开门,透过门缝悄悄观察女儿佳佳的举动。
  此时,佳佳正背对着门蹲在衣橱前的抽屉旁,两只小手伸进抽屉中轻轻地抚摸着什么东西,脸上挂着一丝甜美的微笑。
  青梅顿时觉得浑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不知道佳佳这次又在抽屉中藏了什么小动物,半月前佳佳瞒着她偷偷在橱柜里养了一只荷兰鼠,一个月前则是一只小白兔,此类的事情不断发生,全都拜蒋南生所赐。
  蒋南生半年前从德国留学回来,在家闲置一个月后,决定开一家小店,于是想在温沙市内较清静的地段租一间合适的商品房。
  那时候青梅的事业遇到一些小困难,手头需要一笔资金周转,预将隔壁两间空置的商品房出租出去,结果谈了几个租客后都觉得不合适,要么嫌租金给的少,不然就是租客面相不好,挑来捡去,结果累得自己筋疲力尽。
  佳佳还在一边讽刺她:“妈妈也真是的,租房子又不是相亲,管人家长相好不好。”
  正当青梅觉得万分沮丧的时候,蒋南生施施然而来。
  他穿着一件雪白色的衬衣,高高挽起袖口,十指瘦长,骨骼突出,一张脸俊美得似希腊雕塑,微笑着望着一脸愁容的青梅。
  南生这一亮相,顿时乌云散尽,愁容消失。
  “您要租房子么?”
  青梅问出第一句,心里已经愿意将房子租给南生。更何况南生为人极为大方,青梅同他说:“租金一月三千,你觉得如何?”
  南生点点头,道:“没问题,什么时候签协议?”
  三言两语之后,协议签订。
  第二天南生搬来器材准备开店,青梅才傻了眼,南生开的竟然是一个宠物店。
  青梅自小对动物过敏,一米之内猫狗莫入。
  青梅开始后悔,不应该没问清楚就将房子租给他,可是没有办法,协议已经签了,若想悔约,自己先赔南生三万元做补偿。她若有这多闲钱,哪里还用出租商品房。不过更让她气恼的是蒋南生居然是个女人。
  佳佳一声‘哥哥’叫的南生,一张俊脸绯红,愣了半天,忽然耸肩笑道:“我是姐姐,佳佳。”
  “不像!”佳佳坚持。
  “哪里不像?”南生问。
  佳佳眼睛转半天,有些惋惜地说道:“你那么帅!”
  南生笑笑,摸摸佳佳的头,回身看到目瞪口呆的青梅,有礼地点了点头。
  事后,母女俩相对无言,良久之后,同时叹息:“她那么帅!”
  如今的女子和从前真是不一样了,素脸朝天,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要多爽利有多爽利,配上一件雪白衬衣,看起来真比男人还要英俊潇洒。媒体上出来个李某某,于是迷倒一群粉丝,整日围着电视又是尖叫又是哭泣,仅仅只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李某某,相思成灾。而今竟然将青梅也一跤落倒。第二日,相见,原还有点尴尬,但远远看到南生,屹立在晨光中,衬衣洁白如雪,手侍一卷书,边走边读,猛然看到青梅,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灿烂如阳光般微笑。
  青梅怔住,立刻只觉得清风袭面,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爽快。尴尬全无,暗叹!真是一个俊俏的女子啊!
  俊俏是俊俏,但青梅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俊俏的女子竟然甘愿开一家宠物店。
  佳佳这孩子自小又喜欢小猫小狗,从前因为妈妈的强烈反对,所以才一直压抑着。
  自从南生的精灵宠物店开张,佳佳就不停地往那家店里跑,在家养小动物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一个月前她开始抱南生店里的小动物回家玩,因为怕被青梅发现,所以她将这些小动物藏在她衣橱中,结果第二天青梅打扫佳佳的房间,听到响动,轻轻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只兔子就像变魔术那样从抽屉中跳出来,在青梅面前跑来跑去。
  第二天,青梅起了一身的红疹,尖叫着让佳佳将那只兔子送了回去。
  这样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青梅越来越紧张,只要佳佳一回来,都要先将她全身都搜查一次,看是否携带了非法入境品,然后才让佳佳进屋。既算这样防备,还让佳佳带进屋了一只荷兰老鼠,这可恶的小丫头,只顾自己开心快乐,一点也不顾及母亲的安危。
  青梅暗暗咬牙,心想道:“等佳佳去上学时,再仔细搜查一下她的抽屉。哼!这次可不能再客气了,不管是什么见鬼的动物,一律扔掉。”
  青梅故意在门口跺了跺脚,对屋里的佳佳喊道:“佳佳,该上学了。起来没有?”
  屋里的佳佳似是吓了一跳,“嗵”的一声将抽屉关上,紧张地看了一下门口,好在房门紧锁,佳佳松了一口气,装出一副才睡醒的模样,拉开房门,对青梅说:“知道了,知道了。”
  青梅飞快地往那抽屉方向瞅了一眼,见无异样,只好说道:“快去刷牙洗脸,不然迟到了。”
  佳佳道:“知道了,别叫了。”然后带上门,先青梅一步下楼而去。
  一早上,母女俩各怀鬼胎,却故作无事模样各忙各的,一顿早饭终于接近尾声,佳佳放下碗,不放心地看着母亲,道:“我走了?”
  “啊!”青梅低着头,往碗里夹菜。
  佳佳站起身,又看了母亲一眼,忽然问道:“妈,你今天还打扫卫生吗?”
  她若不这样问,青梅的疑惑还没那么深,可这一问,青梅更觉得那层抽屉中一定藏了什么动物,也许还是什么名贵的动物,青梅脑海中忽然想起南生店里新进来的那条八千块钱的金色小蟒蛇,浑身一颤,抬眼看了女儿一眼,淡淡说道:“不扫,昨不是打扫过了么?”
  佳佳松了一口气,笑容重又挂在脸上,对母亲挥挥手,道:“那我走了,拜拜。”
  青梅看着佳佳一跳一跳地跳出了家门,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此时,连她自己也觉得她有些卑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女儿爱宠如命,上几次为了那些小动物同自己闹了一个月,不肯吃饭,不肯和老娘说话。青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次她只好换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偷偷地将抽屉中的动物放生,装出不知道的模样。希望佳佳以为是它们自己跑掉的。
  青梅拿着一根木条,悄悄朝二楼女儿的房中走去。
  每上一级台阶,心房就剧跳一下,好不难受。
  毕竟,做坏事要有足够的勇气。
  台阶的尽头,就是佳佳的睡房。
  青梅从裤兜中掏出备用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手心开始冒汗。
  一种奇特的感觉告诉她,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在等着她。
  好容易将房门打开,青梅松了一口气。此时,佳佳正在上学的路上,应该已经到校门口了。青梅拿着木条走进屋,望着那黑漆漆的抽屉,猜测着里面是什么样的小动物。
  她轻轻用木条敲了敲抽屉,却听不见任何响动。
  应该不是小蟒蛇吧!那样贵重的动物,南生不会舍得送给佳佳的。
  青梅希望抽屉中藏的是一只温顺的动物,不要令她太过难,最好也不会叫。
  青梅蹲下身,伸出颤抖的一双手,轻轻将衣柜底层的抽屉拉开。
  四周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在此停止,青梅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奇特的动物,一块红色的石头平静地躺在抽屉底部。
  青梅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动物,竟然是一块平凡无奇的石头。
  青梅重重地将抽屉合拢,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这丫头,为一块石头紧张成那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青梅准备开门离去时,一道红色的光忽然从抽屉中迸发出来,在半空变幻成一个直径三公尺的红色半圆形的光幕,罩住了青梅。
  青梅在光幕中傻了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团红色的光幕渐渐的在青梅眼前收拢,最后集结成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光团一上一下的在青梅眼前浮动着,忽近忽远,整个屋子都被这诡异的气氛笼罩在内。
  青梅瞪着那光团许久,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忽然在瞬间爆发。
  她尖叫一声,欲要夺门而出。谁想腿脚却不听使唤,“扑哧!”一声摔倒在地,整个眼前都是金色的星星。
  青梅痛得直叫:“老卫,老卫。”却不见老卫来搀扶,这才想起老卫现在正跟那个西班牙人躺在夏威夷那黄金色的海滩上晒日光浴。
  勉强从地上爬起,这才发觉,眼前的星星不知何时被一只红色的小怪物取代。
  这一惊差点又将青梅摔回地上,她勉强站立着,看着这只不知道从何方蹦出来的怪物。
  那是只奇特的怪物,它也许比自己的巴掌大一点,浑身上下裹在火红色的绒毛里,模样似猫又像狐狸,非常的娇俏可爱。
  有四肢,有九条尾巴,额头上还有一块白色的星斑。
  一双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她。
  没错,绝对是正盯着她看。
  青梅揉揉眼,再次睁开眼,那东西还在,并且还冲自己了个哈欠,咂巴了一下嘴巴,奶声奶气地叫道:“妈妈!”
  它竟然还会说话,而且是中文。
  等等,它说什么?妈妈!
  青梅的脑子一紧,额头上冒起大粒大粒的冷汗,赶紧闭起双眼,嘴里喃喃有词,乱念一气:“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快显灵,恶灵退散!”
  青梅挥舞着手中的木条,开始在屋里转圈。
  那红色的小怪物展开一对透明的羽翼,在木条旁飞上飞下,天真可爱地望着青梅。
  青梅绕屋转了八圈后,忽然停下来,双目圆睁,冲着空荡荡的前方,历声喝道:“退散!退散!”
  那团红色的小怪物非但没有退散,反而飞到了青梅的身后,将鼻子凑近青梅手中的木条,仔细地闻来闻去。
  青梅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幻觉。
  “妈妈!妈妈!”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依在。
  青梅愣住,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老天!那怪物正在吃她左手中紧握着的木条,她当作武器的木条已经被它吃了一半,小怪物抬起头,一张圆胖的脸对青梅挤出一个天真浪漫的微笑。
  青梅尖叫一声:“哪个让你吃我的木条的?”
  青梅索性豁了出去,左手一抖,抡将起来,横着抽向了那怪物的头部。
  那小怪物嘴里塞得满满的,睁着一双大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青梅,竟不知道躲闪。
  一刹那间,青梅体内的母性忽然被这纯真的目光激发出来,不知怎么就心软了,木条硬生生停在小怪物的头顶上。
  小怪物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的木条,一伸脖子,“喀吧”一声,又咬了一口。
  青梅忍无可忍,却完全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佳佳竟然养了一个吃木头的怪物!
  手头的木条越来越短,最后连握在手心中的木条也让它吃掉。
  小怪物似乎心满意足,眯起了双眼,两个爪爪摸着肚肚。
  青梅听到“噗”一声轻响。
  渐渐的,空气被一股臭气充塞,青梅捏起了鼻子。
  好臭!从来没闻过如此的臭屁。
  那奇怪的小东西开始活动它的脊背后的翅膀和九条尾巴。不知死活地在青梅面前飞上飞下。
  青梅虽不能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可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她明明知道所有动物都是不具备人类的语言的,可这小怪物明明会说话,那声妈妈叫得比两岁孩童还清楚。
  青梅只顾自己思考,完全没有注意那只小怪物已经轻轻地飞到青梅的脸前,双眼睁得越来越大,大得足以照见青梅眼中倒立的自己。
  青梅同它对视良久,浑身颤抖,却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
  然后它飞快地在青梅的脸上亲了一下,满足地叫道:“妈妈。”
  闷热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雷声跟着响起,雨滴散了一天一地。
  小屋内,青梅的脸逐渐苍白,她慢慢退出门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门关上。大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跑回到自己的屋里照镜子,皮肤洁白如雪,并没有出现过敏现象,可谁能保证明天也安然无恙?
  青梅叹了一口气,头脑并没有被忽如其来的风雨吹醒,小屋内响起了“咚咚咚”的砸门声,其间还伴随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喊:“妈妈,妈妈,妈妈!”
  那声音中隐约带着一点哭腔,听起来似个哭泣的孩童。
  青梅的心并没有被这声音打动,自从丈夫老卫离开她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对待佳佳极为严厉。她自己知道只是想变得坚强一些,坚强到足以照顾自己和佳佳的一生。
  佳佳房里的声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终于消失在雷雨声中。
  青梅从床上坐起来,看看桌上的闹钟,是到做午饭的时候了,她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走下楼。
  路过女儿房子里,忍不住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
  屋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异声。青梅放心了,猜想也许它哭累了,睡着了。她轻轻下楼,生怕再将那个小东西吵醒。
  她走近一楼的厨房,开始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二

  大滴大滴的雨粒顺着玻璃窗慢慢滑落,一个陌生的男子在雨中慢慢接近了青梅的小楼。
  屋内青梅一边淘米,一边考虑是否要做些食物喂佳佳房间里的小动物。可是这样奇怪的小东西应该喂它吃些什么呢?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它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生物,如果不是那要喂它吃什么食物呢?
  木头!
  她想起那火红色的小嘴一口一口咀嚼木枓的模样,随即摇了摇头,那样一定会消化不良,佳佳回来了,会难以交待。
  正想着,门铃忽然响了。
  一声长,一声短,有气无力地叫唤着主人去开门。
  青梅放下手中的活,用毛巾抹干手,大声回应道:“来了,来了。”
  “谁呀!下这么大的雨窜那门子门啊!”
  青梅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他仿佛正在同某人交谈:“你确定,是这里没错吗?”
  可惜门外除了雨水之外,只有他一个人。
  陌生男子的话语被青梅疑惑的目光打断,他转过身,礼貌地对青梅欠了欠身,一张圆圆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一双精明的小眼珠透过厚厚的松脂眼镜悄悄地打量着青梅。
  “呵呵!太太,你好!”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青梅还是听清了他的称谓。
  青梅皱皱眉,不悦地说道:“太太?我姓青,你叫我青女士就好了,先生有何贵干啊?”
  “哦!原来是青女士,您好!您好!”
  这拉陌生的男子伸出了手,青梅冷淡地看着他,并不准备领情。
  男子难堪地笑了两声,缩回手在裤兜旁擦擦。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看到了您的出租启示……你这个屋子呢?我刚刚看了看!非常好,光线非常明亮,我非常喜欢……”
  他含含乎乎地说着,青梅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不过稍稍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他的相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于是恶声说道:“我这屋子暂时不出租。”
  陌生的男子愣在门口,嘴巴张得老大。
  “先生您请回吧!”青梅双手扶住门沿,准备关门。
  那男子伸手拦住她,急急地说道:“等等,太太,不!是青女士,有话好商量呀!”
  他的口气酷似一个善良的商人,可青梅对他一点也不感冒。她之所以在租客面相上挑剔,不过是出于安全心理,她希望他的租客都是些面貌和善,举止文雅的高贵人士,这类人通常房租好商量,也就是好下刀,不还价,脾气又好,还乐意助人为乐。
  蒋南生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多和善,但最起码为人挺大方,况且同佳佳相处得很好,面前这个胖子则是一脸奸诈的模样。青梅极不喜欢这类的房客。
  “我一个月可以多出一些房租。”胖子道。
  青梅停住,问道:“多少?”
  “一千块钱,怎么样?”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他满以为青梅会为这个价钱开心地跳起来,谁想青梅只是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手上的动作一下也不停,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胖子急忙再次伸出手挡在门上。
  胖子继续叫价。
  “二千。”
  “三千。”
  “五千。”
  白色的大门“碰”一声关上。
  胖子的脸部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攥紧,雨水顺着他的头顶滑过脖颈里。
  身后的帽檐忽然被人揭开,一只蓝色的小脑袋从帽檐里伸出来,对他说道:“马可,你被人拒绝了。”接着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位叫马可的男人恶狠狠地扭过头,对那只蓝色的小脑袋说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拧下你的脑袋?”
  蓝色的小脑袋对马可挤了一个鬼脸,忽的一下,又钻进帽檐里去。
  大门忽然打开,门里站着一脸堆笑的青梅女士。
  她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马可:“您刚才说一个月要付五千块钱租金吗?”
  马可搞不清状况,但依旧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女士。”
  青梅女士粗粗一算,一月五千,一年就有六万块。真是一笔不小的租金,这样算来佳佳上大学的钱就快赚到了。
  “成交,您明天就可以搬过来,不过您先要付一年的房租,一共是六万元人民币,你确定有这么多钱么?”
  马可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并没有算过一年的房租。
  “青……青女士,我也许只住一个月……”
  青梅的脸马上阴下来,慢悠悠地说道:“短期协议我不考虑。”
  马可眼见着大门又要在眼前关上,只好狠狠心,一咬牙道:“好吧!一年就一年。”
  青梅的脸上又现出笑容,没有人和钱有仇,更何况这种非常时期。
  “那太好了,您贵姓啊?明天请到舍下签协议。”
  “免贵姓陈,全名陈马可。”  马可掏出手巾擦擦额头上混着雨水的汗,暗暗心疼。
  这回青梅主动伸出手同陈马可握手,并且大方地说道:“要不要先到舍下喝杯茶,这么大的雨让您就这样淋着,真不好意思。”
  陈马可摇摇头,客气地说道:“谢谢您的好意,改天吧!”
  “好吧!明天早晨九时整我在家里等您,希望您不要迟到。”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那我不送了。”
  两人客套半天,终于青梅看着马可消失在雨幕之中,这才打了个哈欠进屋。
  青梅唱着歌走进厨房,饭已经煮糊了,可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她将糊饭从锅里舀出来,决定拿去善待佳佳屋里的小东西,也许是它为自己带来好运的吧!
  青梅端着饭,愉快地上楼,用钥匙再次打开佳佳的房门,头轻轻探进来,佳佳的小屋里漆黑一片,只听得见雨水打击玻璃的声音。
  “你在哪里?”
  青梅的视线一片黑暗,她轻声地呼唤着。
  “你要吃点东西吗?”
  寂静的空间,听不到半天回声,青梅有些担心,刚刚还又哭又闹的小东西,这会怎么变得这样安静?
  “你饿吗?”
  她连续问了三声,都没人回答。
  青梅有些失望,它不在了么?是否已经跑掉了?那要如何对佳佳解释,那样可爱的小东西!哦!她虽然讨厌动物,可却不能不承认,那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那样火红色的绒毛真令人有一种想拥抱的感觉,若不是她天生对皮毛过敏,她相信自己也会喜欢那样的小东西。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打喷嚏的声音。
  青梅的心一跳,马上高兴起来,原来它还在这里。咦?我为什么要说‘还’?
  青梅拉开灯,发现一个火红色的毛团正畏缩在佳佳的小床上。她轻轻走过去,有些怕惊动了它。
  它躺在床上,将脑袋缩进佳佳的枕头里,外面露着九条毛绒绒的尾巴,如同帽子一样卷在一起。
  青梅觉得好笑,原来它也会生气啊!
  “你要是个好孩子,就把头伸出来。”
  青梅哄小孩似的哄它,这会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惧怕它了,她觉得它就像个小孩子。
  果然那只火红色的小脑袋悄悄从枕头下伸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珠子瞪着她。
  “好乖,你想吃东西么?”
  青梅问它,它点了点头。
  青梅开始仔细端详它,她觉得它是有智慧的,它那双眼睛里放射着智慧的光芒,青梅有些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动物,它会说话,而且有奇异的能力,它似乎不能称为某种动物,也不似人类,它到底是什么?
  火红色的小东西慢慢从佳佳的小床爬了起来,鼻子开始闻青梅带来的饭。青梅觉得抱歉,竟然喂它吃那样难吃的东西。
  可是它却一点也尝不出来,没过一会儿,那碗糊饭已经下肚,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青梅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

  三

  佳佳从刚才就开始留意腕上的电子表,下课铃已经响过十分钟了,马老太依然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下午自习课真令人头疼,全被班主任马老太霸占上语文课了,其余的功课她一点也没写,今天不知道又要写到几点。
  其实马老太挺喜欢佳佳,因为佳佳一向成绩特好。
  可佳佳一点也不喜欢马老太,她觉得马老太同她妈妈一样罗嗦,每天都要重复昨天的话题。
  这不又开始了!佳佳叹一口气,支着脑袋看窗户外的雨水。
  “同学们,老师是为了你们好,你们马上就要升高中了,所以一定要把功课搞好。电视少看一些,游戏少玩一些,做功课的时间就有了。大家要注意听老师留的作业,明天早上都要按时交上来,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几乎是整个班的同学一齐扯着嗓子喊到,声音震彻云霄,可见大家对马老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马老太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在黑板上用粉笔留作业。
  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啊!古文解释每条抄五遍,完了,完了,电视不用看了。”
  “哇!不会吧!今天还有作文,我的天呀!这日子要熬到何年才是个头啊!”
  佳佳的同桌小强在旁边垂胸顿足。
  佳佳一只手利落的收拾书桌,一只手握着铅笔在白纸上运笔如飞。
  马老太的楷书写了一黑板,这才停下来,双眼平视讲台下众生,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佳佳已经抄好了作业,书包收拾的整整齐齐地放在课桌上,微笑地看着马老太。
  马老太觉得欣慰,佳佳这孩子真是懂事。
  “佳佳,作业都记下了吗?”
  马老太像平常那样温和的问佳佳。
  “记下了。”
  佳佳答得脆生生的,话说得清晰有力。
  马老太点点头,终于说出了佳佳盼望已久的话语:“佳佳,那你可以下课了!其他的同学记完作业再下课。”
  四周嘘声一片,佳佳腾一下从桌子上跳起来,拎着书包轻快地跑出了教室,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可以回家看我的小精灵了,不知道南生姐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雨一直不停地下着,佳佳披着一件红色的小雨披,顺着小路往家跑。
  眼看着拐过前面的叉路口就可以到家里,谁想迎面跑来一个湿淋淋的胖子。
  雨水浸湿了鞋底,佳佳收不住前倾的身体,一头撞在了胖子身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胖子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面前的小红雨衣。
  佳佳抬起头,正准备道歉,谁想到忽然看见胖子脖后的帽檐中飞出一个蓝色的毛团。
  佳佳惊愕地指着那飞出去的毛团说道:“你的……东西掉了。”
  胖子一愣神,扭过头去,这时候那只蓝色的毛团从帽檐里飞向空中,佳佳满以为它会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掉落在泥地上。
  谁知道,那只蓝色的毛团在空中匀速运动,滚动了几圈后忽然在半空中停下来,蓝色的毛球慢慢舒展开来,球体内伸出了四肢雪白色的腿,接着是一条蓝色的尾巴。于此同时,一个几近透明的光球从它体内衍生出来,将它刚刚好罩在里面,光球内一个浑身上下都长着蓝色绒毛的像猫一样的小动物浮动在空中。
  佳佳愣住。
  耳边传来了胖男人的吼叫:“你怎么在人类的眼前现身?”
  那只蓝色的小动物似乎一点也不甘示弱,尖着嗓子同胖子吵到了一起。
  “这能怪谁?是她将我撞飞的。”
  “你不会随机应变,变个皮球,在地上滚一滚!”
  “嘿嘿!那你为何不干脆背个皮球在身上?”
  “你说什么!”胖子愤怒地挥舞起了拳头。
  那只蓝色的小动物显然还是有些惧怕他,口气忽然软了下来。
  “马可,你不要激动,你忘记你有高血压了吗?你这样激动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你要知道我是一只真正的水境精灵,我怎么可能像只皮球一肆无忌惮地在那样肮脏的泥地上滚来滚去呢?”
  这个胖子正是中午向青梅租房子的陈马可,他离开青梅的小屋后却找不到可以回家的出租车,又在青梅家附近小巷子里迷了半天路,因此才在这时候碰到放学归来的佳佳。
  精灵!
  这两个字被佳佳听到了耳朵里,她忽然想起了蒋南生的话。
  “千百年前,人类将精灵从自己的世界驱除,认为它们是不吉祥的生灵。可是事实并非如此,精灵是集自然界各种元素孕育而生的宝贵财富,它们生来体内拥有超自然的魔法能力,我送你的这块石头并非是普通的石头,它是一块修炼了八百年的火焰精灵的载体,它会在这两天之内孵化出一只火焰精灵。但是你要记住,在它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佳佳不知道这面前会说话的精灵同他抽屉里的魔法石有何关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世界上确实有精灵。
  佳佳越走越近,她真想好好看看这个小东西,看看这世间最珍贵的财富是怎么个模样。
  蓝色的水境精灵同胖子马可同时停止了挣吵,四只眼睛注视着这个一脸朦胧的小女孩,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在佳佳的眼里,这只小精灵简直漂亮得不像话,那一身闪着蓝色光芒皮毛,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双亮晶晶的淡绿色眼眸在水气中发散着一股迷人的光芒,四个爪子都覆盖着柔软的雪白色绒毛,它的整体模样似一只一月大的小狸猫,更为奇特的是那层包裹着它的透明光球竟然隔开了雨水的冲击,似一道保护屏一样将雨水同它分离。它浑身上下都立在大雨中,却半点也没有沾到水气,那感觉既飘渺又神奇。
  佳佳觉得此时自己仿若呆在仙境,她忍不住想伸出手来抚摩一下它柔软的皮毛,可就在这个时候,蓝色的小精灵对佳佳说了一句话,使佳佳从此后再也没有抚摸它的愿望。
  “喂!野丫头,你洗过手吗?”
  佳佳缩回了手,瞪视着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精灵。
  自从父亲离开后,她最恨别人管她叫野丫头。
  “你是精灵吗?”
  佳佳撅起小嘴,不怀好意地问它,蓝色的小精灵仰了仰头,一脸得意地说道:“当然。”
  马可的脸开始抽搐,他一点也不想让这小女孩知道小蓝是精灵,他宁愿这女孩将小蓝当成一只蓝色的猫,虽然小蓝很讨厌猫。
  “你知道吗?你长得一点也不可爱!”
  佳佳像宣布某件重要的事情一样,一字一顿地对蓝色精灵说道,然后飞快地冲它做了一个鬼脸。
  趁那只蓝色精灵尚没反应过来之际,佳佳已经一溜身从胖男人身边窜了过去。雨水中响起佳佳快乐的笑声。
  那只蓝色水境精灵还来不及愤怒就被马可重塞回帽檐中。
  “小蓝,同那样的小姑娘吵嘴,你不觉得有失精灵的身份么?”
  “呜呜,她欺负我,她欺负我……” 精灵顿爪捶帽,咬牙切啄。

  四

  青梅正在打电话,佳佳已经推门进屋,湿淋淋的一张小脸上闪烁着一双生机勃勃的大眼睛。
  “妈,我回来了!”
  佳佳将书包扔在茶几上,鞋没脱人已经奔上了楼。
  青梅正想同佳佳说一下关于她宠物去留的问题,电话里李秘书一叠声的抱怨:“老板,您明天若还不来,那我可真干不下去了。张太太今天已经打了N次电话,她说要我们重新将她的浴室装修一遍,费用还要八折。”
  “重新装修?”
  “是啊!她说她不喜欢白色的浴池,她要那种奶白色的大理石浴池。”
  青梅皱了下眉头,道:“好吧!这件事明天我去处理。”
  “那样太好了。”
  电话还没讲完,佳佳一脸惊慌地跑下楼。揪着青梅的衣袖乱叫:“妈妈,我知道一定是你,你把它藏哪里呢?你是不是扔了,你扔哪里去了?”
  青梅转过身,右手不耐烦指指厨房的方向,道:“那里!那里!”
  佳佳冲进厨房,此刻厨房正被一股今人窒息的烟雾笼罩着,佳佳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捂住嘴巴在喊叫:“妈妈,你饭煮糊了。”
  青梅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挂上电话,也跟着冲进厨房。母女两在烟雾中继续摸索着。
  “妈,你煮什么呢?”
  “没煮什么,只是让那笨笨帮我看着火。”
  “笨笨?笨笨是什么?”
  “笨笨不就是你弄来的那只怪物吗!”
  “怪物!”
  烟雾中,佳佳总算看到了母亲口中的笨笨,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动物正站在灶台上撅着屁股往煤气炉里吞云吐雾,煤气炉上则架着一个烧得快干掉的锅,大量的热气和异味正从锅中冒出,那只小动物却浑然不觉,它小小的嘴似乎喃喃有词,煤气炉里的火焰越烧越旺,而且还是清一色的绿色火苗。
  青梅大叫一声,冲过去将煤气炉关掉。然后将抽油烟机打开,一屋子的烟灰冉冉上升,慢慢从巨大的排气口慢慢排出窗外。
  佳佳抱起那惹事精和青梅一起奔出了厨房,然后两个人都开始剧烈咳嗽。
  青梅指着佳佳怀里那黑得似炭球似的小动物,用一种极不耐烦的声音对佳佳说:“把它洗干净,明天还回去。”
  佳佳揪着炭头的脖颈,一脸嫌弃地将它拎抱浴室,真没想到她千辛万苦讨来的魔法石,竟然变幻出这样丑怪的小精灵。
  一刻钟后,浴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青梅赶忙冲进浴室,以为佳佳出了什么事情。
  浴室里,她看见佳佳双手抱在胸前,怒视着浴缸尖声喊叫:“你给我出来。”
  “不要!”
  白色的泡沫下,小家伙倔强地说道。
  青梅问佳佳:“这是怎么了?”
  佳佳怪笑了一声,挽起袖子,将手伸进浴池里,不一会捞出一团湿淋淋的红色毛团,毛团睁开眼睛,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青梅,可怜地叫道:“妈妈……”
  “等会儿再叫得这么亲热吧!”
  佳佳不等它说完话,就用毛巾将它裹住,一阵乱揉。
  毛巾里传来小家伙的惨叫声:“我讨厌洗澡。我讨厌。”
  一顿揉搓后,半湿的小家伙终于从毛巾中解脱出来,它趴在洗手池上,累得气喘吁吁。
  “洗干净了,多漂亮啊!”
  “一点也……不漂亮。”
  “你说什么?”
  小家伙和小女孩怒目相对。
  青梅觉得好笑,拍拍女儿的肩膀说道:“好了,收拾完了,去帮妈妈收拾厨房。”
  “哦!”
  佳佳用拳头狠狠地敲了那小家伙一个爆栗。
  “你哦什么,妈妈叫的人是我。”
  “你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像我姐姐,还是南生姐姐好啊!”小家伙愤怒而无奈地申诉道。
  “你说什么?”
  “啊!你又打人。”
  “你才不是人,你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我是笨笨。”
  “那还不一样。”
  “你……又欺负我。”
  青梅关上门,不知为何心里觉得特别的舒服。
  佳佳又恢复成原先泼辣的小女孩模样,这感觉真好。
  自从老卫走后,佳佳改变了很多,变得像一个沉默的小大人。她不希望孩子这样,可又无能为力。但刚刚佳佳和笨笨吵嘴的模样,却让她记忆深刻,佳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女孩的活力,伶俐,骄傲,又带着点小小的刁蛮,那是女孩该有的一切。
  青梅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厨房。
  佳佳走进来,笨笨笨拙地爬在佳佳肩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模样他们俩已经和好了。
  笨笨仿佛对这间发黑的屋子冲满了兴趣,左右摆晃着小脑袋,不停地提问。
  “这是什么?”
  “你刚刚烧坏的锅。”
  “那是什么?”
  “烧糊的鱼。”
  佳佳如同耐心的小姐姐,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笨笨的疑问。
  笨笨看见青梅打开冰箱的门,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
  它指着冰箱问佳佳:“那个往外吐冷气的家伙是什么?”
  “那是冰箱。”
  “冰箱是什么?”
  “冰箱就是……将你放进去会冻成冰球的箱子。”
  “冰球是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我就是因为不懂,才问你的啊?”
  青梅听见佳佳对笨笨说:“冰箱是可以储藏食物,保持食物新鲜不容易腐烂变质的低温冷藏室。”
  笨笨望着佳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青梅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女儿:“佳佳,你不怕吗?它竟然会说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动物?”
  “妈,它是精灵,精灵你知道吗?南生姐姐说了它是地球上最宝贵的生灵,会说话只是它适应环境的一种很自然的能力,它会的肯定还不止这些呢。”佳佳翻了母亲一个白眼,转身将烧糊的锅拿来刷洗。
  “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你明天将它送走。”
  青梅女士觉得受到轻视,心里老大不痛快起来。
  佳佳转过身,双眼雪亮雪亮地瞪着母亲。
  “不行,这回说什么也不行。”
  她扔下手中的锅,抱着笨笨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青梅气得花枝乱颤,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佳佳这样强烈地反对她。

  五

  清晨湿润的空气中,三个穿着怪异的男孩子尾随在陈马可的身后,悄悄逼近了马可刚刚走进的小巷。
  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男孩对他的伙伴说:“你刚刚没有看错吗?他真的从银行里提了六万块钱出来。”
  “当然,我亲眼看着他将那六万块塞进他雨衣内的黑包中。”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骷髅短衫的男孩。
  “老……老大,真的要砍人啊?”跟在骷髅衫身后胖男孩结巴着说道,手中报纸内包裹着的水果刀轻微地颤抖着。
  红头发眼角一斜,恶声骂道:“笨蛋,收好你的刀子。”
  红头发用手轻轻抚摸着下巴,思索着如何让那中年男子乖乖地一分不少地将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
  骷髅衫已经有了主意,他轻轻俯在红头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个男孩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好办法,就这样做。”
  骷髅衫转身朝小巷外走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胖男孩正准备跟过去,却让红头发一把拉住:“你跟着我。”
  “哦!” 
  两个少年跟着陈马可在小巷内转了一圈又一圈,陈马可按照他记忆的路线行走着,可却发觉无论他怎么走,都会路过那个石头狮子。
  红头发一脸纳闷地跟着陈马可,胖子已经开始不耐烦。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等等,这家伙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怎么老在一个地方转圈圈,骷髅还在巷尾等着哪,照他这个走法何时才走到头啊!”
  陈马可抬起头,四下张望起来,他想找个人问问路。回过头,忽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身后的墙壁旁看着他,视线一接触后,脑袋一块缩了回去,陈马可松了一口气,朝两少年走去。
  躲在墙壁之后的两个少年顿时冷汗直冒,胖子颤抖地问道:“老大,怎么办,他来了。”
  “真没想到啊!他竟然还挺机警的。”
  陈马可出现在两个少年面前,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同学,请问沙田口怎么走?”
  面前的两个少年的表情像吞了两个生鸡蛋,嘴巴张得大大的,他哪里是机警,他根本就是一路痴。
  “沙田口……过了那个门,往左拐就到了。”胖男孩好心说道。
  “哦!谢谢了。”
  陈马可转过身,红火发终于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骂那胖男孩:“笨蛋!”
  红头发忽然夺下胖男孩手里的水果刀,冲上去架在陈马可脖子上,厉声喝道:“不要动,将钱交出来。”
  陈马可停下,架在脖子上水果刀微微地颤抖着。
  “不要动啊!不然我就放你的血。”
  “老大,不要啊!杀了人真的会做牢的。”
  “闭嘴!你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陈马可嘴角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要钱吗?你真的确定吗?”
  “确定?他妈的,老子当然确定,快点把钱拿出来。”
  脖子上的刀用力向下压了压,陈马可皱了皱眉说道:“小蓝,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两个男孩一愣,莫明其妙地望着陈马可,这家伙在跟谁说话。
  “少他妈的废话,快将钱交出来。”
  “是啊!叔叔,你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闭嘴!你竟然叫他叔叔,还嫌不够丢人的?”
  “那叫什么?”
  “总之就不能叫叔叔!”
  “大叔,请把钱交出来!”
  “笨蛋,你要我说几次,不用对他太客气。”
  红头发终于忍受不了胖男孩的愚蠢,紧攥住刀,转过身来狠狠推了同伴一下。
  在两个男孩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藏在陈马可雨帽下的水镜精灵终于睡醒了。它掀开压在头顶上的帽子,钻了出来。
  “老板,有什么事吗?”
  水镜精灵意兴阑珊地问道。
  “废话少说,帮我解决了他们。”陈马可阴着脸对水镜精灵命令道。
  “啊!你至少应该说一个请字,我可是修炼了一千年的精灵啊!”水镜精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镜子,一边对着手里的镜子梳理着身上的绒毛,一边对马可说道。
  陈马可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请吧!殿下。”
  蓝色的水镜精灵从马可身上飘至半空,地上争吵不休的男孩们吃惊地望着它。
  “老大,它好酷!”
  “这是什么鬼东西,喂!老头,你想用你的狗吓唬我们吗?那你可想错了,我一定会在它身上捅一个透明的窟窿……”
  “老大,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
  “闭嘴,我只是说出来吓吓他而已。哦!老天,我怎么说出来了,闭嘴!胖子你再多嘴,我一定先在你身上捅个窟窿。喂!老头,快将钱交出来。”
  红头发壮着胆子走向陈马可,马可看着男孩耸耸肩,指指自己胸口的钱夹,对红头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头发眼中现出贪婪的目光,伸出手。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水镜精灵双手合什,做祷告状,嘴里小声地说道:“以精灵女王之名,请赐与我无尽的支配水的神力,浇灭这两个白痴男孩的贪婪之心吧。”
  天空中忽然飘下雨丝,一点一滴集结在水镜精灵面前,渐渐形成一个水质的球体。
  红头发有点畏惧,犹豫着向后退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水镜精灵就在这时候,突然睁开双眼,原本碧绿色的眼眸忽然变成深蓝色,那个水球直射向红头发的脑袋。
  水球去势极快,令人无法躲避。红头发的整颗脑袋就这样被水球击中,手里的水果刀也掉在了地板上。可是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水球并没有因为击中他的脑袋四散开去,而则是像一个透明的大水母,紧紧地将红头发的脑袋包围在里面,胖男孩只能看着红头发在水雾中不断地咳嗽,却不能脱离那团水雾的控制。
  胖男孩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水镜精灵慢悠悠地飞近胖男孩。
  “老板,这里还有一个,也要解决吗?”
  “您若不觉得麻烦,那我也不反对。”
  “嘿嘿!我觉得有个水气袋罩头一定不会中暑,你觉得呢?”水镜精灵一脸邪恶地笑着,白色的小爪子轻轻举起。
  “好啊!老大。”
  胖男孩对着水镜精灵微微一笑,胖胖的脸似朵花一样可爱。
  水镜精灵愣住了,有些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你叫我什么?”
  “老大啊!”
  “老大?”
  “是啊!你好厉害,做我老大吧?”
  “可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我老大啊!”
  水镜精灵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抬起头,一脸激动地对胖男孩说道:“GOOD!我来人间还从没有这样爽过,那好吧!我就收你这个小弟,从此以后,你跟着我吃香的喝……喂!马可,喝什么来着?”
  “混蛋,你竟然收起小弟来了,快将水雾之咒解除,不然他会窒息的。”
  陈马可将水镜精灵从半空中拉下来,那小小的蓝团别扭地说道:“不要,我要做老大。”
  “快做事!”
  那红头发虽然说不出话,可却将他们的对话完全听在耳朵里,此时正指着自己的脑袋望着水镜精灵,他已经有一分钟没吸到氧气了。
  水镜精灵懒洋洋地冲着他打了一个响指,水雾顿时化为水气,徐徐向上空升去。
  红头发这才喘过气来,陈马可望着他,冷冷说道:“还要钱吗?”
  “咳……咳……不敢了,叔叔,老大,饶了我吧!”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那我走了。”
  水镜精灵很喜欢听他叫自己老大的感觉,重新钻回到陈马可雨衣后的帽子里。
  胖男孩依依不舍地叫道:“老大,你去哪里?”
  “你这个叛徒。”红头发一把揪住胖男孩的背心,恶狠狠地说道。
  “啊,老大,我这叫随机应变,不然你哪儿能出来?再说,你不也叫它老大了吗?”
  “哼,死胖子,你变得还真快啊!”
  昏暗的小巷深处,一个红发少年和一个胖男孩还在纠缠的时候,陈马可已经走出了小巷,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骷髅衫的男孩。
  “你!”
  “你好吗?”
  陈马可一脸轻松地从男孩身边走过,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六

  陈马可到达青梅的小白屋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正。
  雨后的晴空忽然出现一抹艳丽的七色彩虹,一直躲在帽子中的精灵探出了脑袋。
  “好美丽啊!我吸!”
  话声刚落,水镜精灵就在阳光下伸展开它的小爪子,一道淡蓝色的光华从它爪中飞升出世,似一条蓝色的缎带系住了彩虹的一角。
  淡蓝色的缎带变幻着各种颜色,天空中的彩虹渐渐失去了其原有色彩。原来水镜精灵正将彩虹的能量吸收到自己体内,转化为灵力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就在瞬间完成。
  与此同时,佳佳怀抱着一个红色的火焰精灵气鼓鼓地从陈马可面前走过,径直往隔壁的蒋南生宠物店里去了。
  陈马可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水镜精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佳佳怀中的小动物正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他。
  青梅忽然推开门,一脸怒容地冲着佳佳的背影喊道:“一定要亲手还给南生姐姐啊!”
  这一句话,吸引了陈马可的注意力,他急忙藏起水镜精灵,冲青梅女士点了点头。
  青梅在看到陈马可的一刹那,脸上的怒容瞬间转化为迷人的笑容,温柔地对陈马可说道:“陈先生,您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抱歉,路上出了一些小麻烦。”
  青梅将他让进屋,一手递上早已泡好的茶水。两人显然都不愿意在说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谈话马上进入正题,按照原定计划,每月付五千块租金,而且一次付清一年的租金,正当陈马掏出现钞要付租金的时候,佳佳抱着红色的笨笨再次出现在门口。
  “你这个臭鸡蛋!”
  “你还摇头,你就是,嘻嘻!”
  佳佳抱着笨笨旁若无人地往楼上走去,经过两人身边时假装没看到青梅,青梅淡淡呷了一口茶,叫住佳佳。
  “佳佳,你怎么不听妈妈的话?”
  青梅对着茶碗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维持着一份压抑太久的温和。
  佳佳对笨笨吐吐舌头,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脸通红地解释道:“妈妈,南生姐姐不在家,他出门办货去了。”
  “那你可以将笨笨放在他家门口。”
  “可她要去一个月。”
  “一个月,她并没有跟我说起啊?”
  “我也是看他门上贴的告示才知道的,而且笨笨刚刚说它饿了,所以……所以我就抱它回来吃点东西。”
  “是呢!我好饿啊!妈妈。”
  火红色的笨笨一开口,陈马可一口茶水差点喷到青梅女士脸上,这宠物竟然会说话,刚刚竟然看走了眼。
  小女孩抱着的这小家伙很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火焰精灵!
  可是,它的模样和想象中相差太远了。老天!谁将OK绷贴在它的鼻子上的?
  佳佳也认出沙发中的陈马可,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是你?”她不友好地同陈马可打招呼,仍然没有忘记那只蓝精灵骂她野丫头的样子。
  “呵呵!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哼!”
  “佳佳,怎么可以这样没礼貌,这是陈马可叔叔。”
  “知道了!”佳佳翻了翻白眼,一脸厌恶地看着沙发中的胖子。
  陈马可的注意力全完在佳佳怀中的小动物身上,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
  “小妹妹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不能!”
  佳佳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警惕地神色,这个胖子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而且这样凑巧,他也有一只精灵,南生姐姐说过地球上的精灵最多不过五只,怎么可能这样巧,两只都凑在一起?死胖子一定有什么阴谋,我才不上他的当呢!
  “别紧张,我只是刚刚听到它说出了人类的语言,它是什么呢?小妹妹你清楚吗?它可是危险的生灵。” 
  “是吗?我也觉得它挺危险……”青梅女士探过头,一脸担心的模样。
  佳佳气急败坏地叫道:“妈,你让这陌生人到咱家做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青梅女士,她猛然想起租金的事情。马上将话题转入正行。
  “哦!陈先生,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租金,呵呵!租金!”
  “是啊!呵呵!租金其实并不多。”
  “是啊!是啊!”
  佳佳趁母亲和马可谈话之际,悄悄溜上了二楼。等陈马可缓过神来,佳佳已经躲进了睡房。
  此后的谈话,马可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全在想那只红色的小动物。
  他已经肯定,那小家伙就是火焰精灵。
  青梅女士乘此机会同陈马可签下了一年的租房协议,并在上面附加了一些不太合理的条件。
  比如有一方不能履行协议的话,便得付出十万块钱的违约金,以补偿对方的损失等等,一向精明干练的陈马可竟然稀哩糊涂地没看出来。
  签名付款时,已到了中饭时间,不得已,陈马可只能起身告别,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看佳佳消失的地方。
  终于,让他找到了地球上的火焰精灵。
  青梅看看他的神情,微微侧过脸,低下头,显出思量的神色。
  第二天早晨,陈马可五点一过就起了床,躲在二楼新租的房间里观察青梅母女两的行动。
  早晨七点,佳佳背着书包去上学,青梅女士则在家里磨蹭到九点,终于也离开了。
  苦熬近四个小时陈马可嘴边露出笑容,一切就跟他想的一样,现在正是下手的时候。
  角落里,水镜精灵正撅着小屁股睡在椅子中。
  陈马可拍拍它。它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做梦。
  “小蓝,醒醒。”
  “嗯……”
  “殿下,吃早餐了。”马可不得不用老办法,轻声俯在它耳朵温柔地哄骗道。
  蓝色的眼睛渐渐睁开,两只淡绿色眼眸从涣散中清醒过来。
  “啊!这真是美妙的时刻。”
  “嘿嘿!对我来说,每次这样骗你起床才是美妙的时刻。”马可坏坏地笑道。
  水镜精灵怔着小眼睛仅仅停顿了一秒钟,接着就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这个大骗子。”
  “谢谢。”
  “我不是在恭维你。”
  “我知道,女王殿下。”
  “呜呜……我要生起床气。”
  “请便,不过你要记住,如果小琪的身体出异常的话,你也就灰飞烟灭了。”
  “你……”
  “快,将我送到女孩的小屋去。”
  “你不会自己爬过去啊?”
  “你说什么?”
  “噢,我说过什么了吗?”
  水镜精灵皱皱鼻子,念了几句咒文,双手合在一起,身上发出一道乳白色的光,这光瞬间将马可和自己包围在内,眨眼间两人就消失于无形之间。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在佳佳的房间内。
  马可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真没想到如此容易就要得手了。
  他飞快地在佳佳的房间内翻找着,一旁的水镜精灵则大模大样地站在窗台上,自说自话。
  “精灵女王啊,保佑我,不要让偷盗的罪名落在我身上,还有谋杀同类的罪名在我身上也不能成立,一切均是这胖子所为,我么?我不过是个小角色。”
  “呵!你这狡猾的小东西,你放心,如果要下地狱,我们一定是同伴。”
  “怎么会,我们级别不同。”
  “别臭美了,我身边一定会有你的位置。”
  “哼!我身边的位置一定是个帅帅的精灵哥哥。”
  马可抬起头,一脸的汗水,他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火精灵的影子。
  “喂!”
  “干吗?”
  “用你的感应能力找找看,我不知道她们将它藏在哪里了。”
  水镜精灵闭上眼,感应火精灵的藏身之处,一分钟后它抬起头,无奈地宣布,一公里之外。
  马可绝望地大叫起来。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胖子,你一开始又没让我这样做。”
  “这些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喂!胖子,对精灵也要有爱心的,一会要我做这个,一会要我做那个,我可是修炼了上千年的精灵,也有脾气的……”
  “闭嘴!你再多说一句试试?快将我们带出去。”
  “让人帮忙,要说请字,你妈妈没教过你么?”
  “请……”
  马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精神早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妖精磨得苦不堪言。
  两个坏蛋彼此抱怨着消失在光幕中。小强的山地车发出两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利落地停在了佳佳面前。他大方地从裤兜里掏两张肯德基的优惠卷,对佳佳说:“卫佳!卫佳!放学后我请你去吃肯德基。”
  两张油彩印出的肯德基优惠卷在阳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卫佳却不得不偷偷将唾沫往肚子里咽,艰难地说道:“不行,我得回家。”
  小强愣住,望着佳佳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地喊道:“肯德基啊!肯德基啊!”
  这年代,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有几个能不受肯德基诱惑的?
  偏偏卫佳就是一个,她叹了一口气,往前走,这时候有个小小的声音从卫佳的书包里发出:“肯德基是什么东西啊?”
  佳佳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捂住书包,小声道:“别出声,别出声。”
  小强推着车跟上来,将两张肯德基的优惠卷放在佳佳鼻子底下,说道:“肯德基是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两张优惠卷是问我爸爸要的。你不去,可有人去啊?”
  “我也不是不想去……”
  佳佳一脸难色,早上因为怕妈妈趁她上学的时候,将笨笨偷偷扔掉,所以她将笨笨塞进书包里背来了学校,可怜的笨笨连吃中饭都在书包里吃的,这会儿正想快点回家让它松快松快。
  “那就去吧!”
  小强用眼睛斜斜地瞥了卫佳一眼,那眼神特瞧不起人。
  “我今天真的有事,要不……”
  卫佳嘴里的“明天去”三个字还没说完,小强已经掉过头骑上车去拦别的女孩子。
  “不去?那算了,我找别人去。”
  “喂!王露,我请你们几个支吃肯德基怎么样?”
  名叫王露发出雀跃的欢呼声,欣然同意。
  小强故意在佳佳背后大声喊叫着:“肯德基,肯德基。”
  佳佳撇撇嘴,不悦地说道:“谁稀罕。”
  嘴上虽说不稀罕,其实心里稀罕得要命,可是又没办法。
  带着笨笨挤上公车,还好车内空阔,竟然还有一个靠窗户边的位子没人坐。
  佳佳抱着笨笨坐了下来,笨笨趁机从书包里露出个脑袋。
  车窗外,小强和王露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
  佳佳嫉妒起来,有这么好高兴的吗?
  笨笨抬起头,小声问道:“肯德基好吃吗?”
  佳佳哼了一声,道:“一点也不好吃。”
  笨笨认真地看着佳佳,好半天才说道:“一定很好吃吧!”
  佳佳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好吃又怎么样,我总不能带着你去吃吧?”
  “为什么?”笨笨一点也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精灵,我怎么能让你在大庭广众面前现身?”
  “为什么?”
  “南生姐姐说过,不可以。”
  “哦!我想吃肯德基。”
  佳佳看着怀里的笨笨,它的小眼睛一直盯着窗口外的小强,好像他就是肯德基似的。
  佳佳摇摇头道:“可是我没有钱买给你。”
  “钱是什么?”
  “钱是……等等,你看,就是这个,它本身并无价值,可是它可以进行物质上的等量交换。”
  佳佳将身上装着的五元人民币拿出来给笨笨看。笨笨看了半天,不明白。佳佳只好给笨笨上加法课。
  “呶,这样的两张,就可以换一只汉堡。”
  “汉堡?”
  “肯德基套餐中一种很好吃的东西。”
  佳佳的脑子里想象着小强和王露此时正在肯德基店大嚼的模样。
  笨笨低下头仔细研究着。
  “两张……可以……换一只汉堡。”
  话语一落,佳佳手里多出一张同真钱一模一样的五元整钱。
  佳佳愣住,笨笨抬起头,一脸渴望地说道:“姐姐,咱们去换汉堡好不?”
  “你做了什么?”

  “衍生魔法,换汉堡吧?姐姐。”
  “衍生魔法?”
  “是啊!换汉堡吧?”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笨笨,你这是在犯罪。”
  “谁说,我只是在……创造。”
  “创造?谁教你的词?”
  “你们语文课上教的,创造是人类的宝贵财富耶!”
  “啊?”
  “我好想吃,姐姐,换汉堡吧。”
  怀里的小精灵扭动着身体,眼巴巴地望着佳佳。这样的目光实在让佳佳受不了。
  小精灵继续可怜地嘀咕道:“换汉堡吧!好不好嘛?”
  佳佳只好妥协。
  全当挽救濒危野生动物!不知道精灵算不算动物,不过濒危野生肯定沾边。
  公车快到肯德基店门口时,佳佳抱着笨笨下了车。
  当小强和王露正准备进肯德基店时,佳佳已经拿着一个汉堡包从肯德基店里走出来。
  佳佳从小强身边走过时,还不忘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肯德基!肯德基!”
  之后那个汉堡,在三十秒钟之内被笨笨吞进了肚子里,令它刚到家门就放了一个奇臭无比的长屁。
  害得青梅女士一直追问佳佳,你给它吃了什么?
  吃过晚饭,佳佳照例回到自己房中写功课,笨笨在她旁边独自加餐,青梅女士专门为它做的番茄蛋饭。
  居然怕它吃的东西没营养。
  佳佳看着一河滩的作业开始发愁。
  笨笨探过头来,问道:“你写什么?”
  佳佳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伏在桌前,将古文翻译在作业本上写了一遍,然后后问笨笨。
  “你可不可以用衍生魔法,将我的笔迹再衍生一遍?”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说这是犯罪么?”
  “犯罪就犯罪吧!”佳佳恶向胆边生,怒视笨笨一眼,干脆将语文课本全摊到它面前,指着其中几段说道:“笨笨听话,全部都给姐姐衍生一遍,过几天姐姐再带你去换汉堡吃。”

  第二天一早,当卫佳得意地打开自己的作业本,打算再欣赏一遍昨晚的杰作时,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白纸上的字迹正渐渐变浅,有些字迹已经开始看不清楚了!
  卫佳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惨了!
  她当然不知道,衍生魔法是有时间限制的,十二个小时之后,魔法自动解除。
  笨笨倒不是忘了告诉她,而是以它现在的魔法修养,还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
  那一天上课,卫佳第一次对马老太撒谎,说自己忘记带作业了。
  话一说完,她的脸嗵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好在马老太急着改作业,并没有发觉。
  当天晚上,卫佳写作业一直写到深夜,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早已呼呼大睡了。
  自此以后,佳佳对笨笨的魔法能力一直持怀疑态度,不敢再轻易让它施展那奇妙的才华。
  笨笨一点也没注意,它开始自己修炼魔法,不知道它从哪里找来的圣诞帽,硬说成魔法帽,成天戴在脑袋上,还让佳佳给它缝了一件小小的黑色长袍,装扮成人类巫师的模样,据它说这样比较容易修炼成功。
  可惜的是,如此装神弄鬼许多天之后,它的魔法技能却依旧几乎是原地踏步。
  这期间,青梅无数次抱着笨笨去找蒋南生,可是蒋南生却似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影。
  佳佳对母亲的举动进行了几次强烈示威活动,青梅只好妥协,暂时将笨笨收养在家中。
  与此同时陈马可多次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探访佳佳的小屋,始终不见笨笨的身影。
  因为佳佳生怕妈妈哪天趁她不在的时候将笨笨扔掉,所以上学放学都把它小心地带在身边。
  陈马可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
  转眼过去了二个月,陈马可开始心烦意乱。
  每天眼睁睁地看着佳佳骑着自行车,车筐里坐着他盼望以久的火焰精灵而无法下手,他都紧紧捏紧了拳头。
  终于有一天,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开始大声怒吼起来。
  “可恶,那讨厌的小女孩!”
  一直躺在蓝丝绒垫上的水镜精灵翻过身懒洋洋地坐起来。
  它的身边立着一个价值昂贵的紫晶沙漏,里面堆积的不是沙子,而是许多晶莹闪亮的钻石。
  这个状如猫咪模样的水镜精灵俯下头,冲着沙漏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白色的凉光从钻石体内游离出来,马上被它完全吸入体内。
  沙漏中的钻石颤动了一下,便全部化成了白色的沙子。
  陈马可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可都是很多钱换回来的,就这么变成了沙子,不是不心疼的。
  “老板,这事并不难办。”吃过早餐的精灵总算有了些精神。
  “哼!你会有什么点子?”
  “老板啊,你既然这样有钱,干脆将它买回来好了。”
  “你懂什么,这么稀有好看的精灵,你以为那丫头会卖给我?”
  “哼,那么丑的小东西,你竟然说好看,有没有眼光啊?那野丫头可能不肯卖,她老妈可就难说了。”水镜精灵说到野丫头时,双眼忽然冒出仇恨的光芒来。
  陈马可眼前一亮,对啊,以那女房东贪婪的性格,只要自己肯出大血,应该还是有门子可钻的吧?
  “想不到啊,你这种精灵,居然也能了解人类的弱点了。”
  “在人间呆了好几百年,偶尔无聊,就随便刨了刨人类这种垃圾呗!哎……实在是有辱我精灵家族的精神。”精灵仪态万千地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着,嘴里却非常谦虚。
  “啊……”陈马可脸上微红,低声啐骂一声,转身出门,匆匆去找青梅。

  七

  青梅从冰箱里翻出无数诸如咬成块状的切菜板、半截的扫帚、葡萄酒瓶上的废旧木塞、吃剩的饭团之类的东西,非常气恼,恨恨道:“这都是谁干的好事?”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无知捣蛋的小笨笨。
  青梅将这些垃圾清理出来,然后扔进垃圾袋中。
  呵!没想到这些东西聚集在一起,竟然有十来斤重。青梅女士提着垃圾袋,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叨叨。
  自从笨笨在家里住下后,佳佳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笨笨身上。
  嘴里心里全都是笨笨那小东西,哪点将老妈放在心上,更可恨的是,她竟然不听自己的话,老是将笨笨塞进书包带到学校去。说是怕自己趁她上学的时候,狠心将笨笨扔掉。
  我哪儿有这样坏?
  转念又一想,也是,如果佳佳真将笨笨放在家里,她还真想这样做,不过那样可爱的小东西扔掉,倒挺可惜的。
  青梅拉开门,忽然一怔。
  陈马可就站在门口,手指停在空中,显然他正准备按门铃。
  青梅厌恶地瞪他一眼,不悦地说道:“喂!你怎么一天没事老往我们家跑?今天又怎么了,是盐没了还是油没了,你当我家是商店啊?”
  青梅正没好气,这一下气全撒到陈马可身上。
  陈马可用力地挤出讨好的笑容,帮青梅女士提过一大袋笨笨的垃圾。
  “倒垃圾啊!我帮你。”
  陈马可利落地提起垃圾袋,脚下如飞,不一会儿将垃圾袋扔进屋外草坪上的垃圾箱里回来。
  青梅站在门口,拍拍手,看着陈马可。
  只听陈马可说道:“青女士,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青梅冷笑一声,走回屋去。淡淡说道:“三宝?您别逗了您,我这里哪有什么宝啊!”
  陈马可跟进屋,小眼睛偷偷扫视了一遍后,笑哈哈地说道:“青女士,您这屋子里还真有一宝。”
  青梅脸色忽然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马可知道她想歪了,干笑两声道:“您别误会,我说的宝是指佳佳……”
  “佳佳?你这家伙竟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你做梦吧!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青梅女士动了真火,一双手激动地挥舞过去,差一点就拍到了陈马可脸上。
  陈马可左躲右闪,狼狈地解释道:“你别急,你听我说,我说的宝是指佳佳的宠物。”
  “笨笨?”青梅女士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红蓝紫三色连贯闪过后,平静了下来。
  陈马可用手娟摸去头上的汗水,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我有一个小儿子,叫陈琪,过几天就是他十七岁生日,我想送他一件像笨笨一样可爱的小动物做生日礼物,不知道令爱能不能割爱呢?”
  青梅女士坐在了沙发上,心里盘算着。
  “当然,也不能白送是吧!我会出一笔钱来弥补你们的损失,价钱您说了算,你认为如何?”陈马可蛮以为这番话说出来极具诱惑力,谁想到青梅摇摇头,犹豫地说道:“不行……这不是钱的事情,卖掉笨笨?我女儿还不伤心死了。”
  “呵呵!这怎么能叫卖呢?当然喽,为了我的儿子,要走您最心爱的宠物,虽然是为了我心爱的儿子,可是却因此害您失去了如此可爱的宠物,我心里也十分的过意不去,没有什么好补偿您的,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来抚平您和您女儿内心的伤痛,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一定会善待它的。”
  青梅女士抬起头,冷冷地望着陈马可。在这样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陈马可觉得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他牵动嘴唇,却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青梅女士终于开口了。
  “多少钱!”
  “呵呵!呵呵!这个数?”
  陈马可伸出了五个指头。
  青梅女士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五千吗?”
  “五万!”
  “这么多?”
  陈马可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后悔,自己嘴太快了。但若能用五万元人民币买下这种世上屈指可数的罕见生物,也是大占便宜了。
  “可是这样的话,我无法和我女儿说,她几乎天天带着它上学。”
  陈马可说道:“不急,周末,佳佳总不用上学吧!您只要将小笨笨骗出来,交给我就行了。”
  “骗?怎么这个字听着就这么不舒服?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我现在就将钱给您。”
  陈马可从衣服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放在青梅女士面前。
  青梅手士犹豫地伸出手。
  指间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出卖了什么,可最终还是将那叠钞票一分不少地攥到了手里。
  陈马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场面他可是见多了。
  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灵魂在内。
  陈马可走后不久,佳佳和笨笨放学归来。
  青梅悄悄溜进厨房。
  笨笨的脑袋从门里探进来。一双纯洁的大眼睛望着青梅。
  青梅被它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有事吗?”
  “没有,我只是进来看看,看能帮妈妈做什么。”
  “没什么事,你玩你的吧!”
  青梅女士不敢正眼去看笨笨,小家伙却不离开,呆呆地立在半空中。
  门外传来佳佳的喊声:“妈妈,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球鞋?”
  “不是在门旁的鞋柜中吗?”
  青梅忙得不可开交,随口应道。
  笨笨飞了出去。
  佳佳冲进来,拉住青梅的手左摆右晃。
  “妈妈!你明天帮我买双新球鞋吧!那双球鞋太旧了,穿出去多丢人。”
  “啊呀!你这孩子,你没看我正忙着嘛?”
  “哼!你天天都很忙啊!”
  笨笨又飞了回来。它小眼圆睁,九尾齐张,嘴上吃力地叨着一个湿淋淋地毛巾,忽高忽低地飞过来。
  佳佳道:“你这傻笨笨,谁让你拿这么大的毛巾啊?呀,还沾了水,你不是最怕水么,笨蛋……”看着它飞近,将毛巾拿下来。
  笨笨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到案板上,一边用力地喘气,一边说:“妈妈,擦擦。”
  佳佳一愣:“给妈的?”把毛巾递给青梅。
  青梅一进间没了言语,沉默着将脸浸在那片毛巾之中。
  就算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妈妈做饭是很累的。
  这小笨笨!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装出一副笑脸,表扬笨笨一句,然后对女儿说:“你看笨笨多懂事。”
  佳佳轻声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这点小事!”抓着笨笨的九条小尾巴,和它一同出去玩了。
  青梅女士无端端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不知不觉中,笨笨成了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虽然它又笨又臭,可却极其善良,每天都会偷偷帮她做点事情,比如给她新种的菊花除虫,虽然那导致菊花因吸收了大量的二氧化硫而开不出花;再比如帮她做早餐,……而烧糊了锅。
  可它都尽心尽力地做啊!
  自己却要将这样可爱、善良的小东西……
  “你在做什么?”
  青梅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原本让佳佳拉出去的小精灵,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此刻它正蹲在地上,将一块咬了一口的木料往冰箱里塞,身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怎么这么眼熟?
  青梅忽然想起,这不正是她早上装笨笨垃圾的那个塑料袋,她不是让陈马可扔到垃圾箱里了吗?这小家伙是什么时候将它翻出来的?
  “哦,被你发现了。”
  小家伙张开嘴,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随手将一个半截的木拖把杆扔进冰箱。
  “住手!”青梅女士只觉得胸中“腾”地冒出一团火,厉声吼道:“我早就发现了!快将它放下。”一把拉着垃圾袋的前口。
  笨笨急忙揪住垃圾袋的后尾,撅起屁股站稳了,死不撒手。
  “妈妈,妈妈,我的零食……”
  一人一妖,愤怒地僵持着。
  “我命令你放手!”青梅使力拉,垃圾袋却纹丝不动。
  咦!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不放。”
  “我是你妈。”
  青梅将垃圾袋凌空提起,笨笨却在下面死命揪住了垃圾袋底。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在空中左右摇摆着,人和妖的角逐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妈妈……也不能抢儿子的食物……”笨笨一脸的倔强。
  “谁……要抢你的……啊!好重,你是不是又塞了什么回来?”
  青梅女士使出吃奶的力气,依然不能将垃圾袋从笨笨手里抢下。
  笨笨忽然反身一用力,同她背道而驰,将袋尾死死背在小脊背上,小脸涨得通红。
  “妈妈……你是不是……又病了?”
  青梅女士心中纳闷,这话太蹊跷了,她吃力地问道:“什么病了……”
  “更!年!期!综!合!症!”
  厨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青梅女士吃力地拖着垃圾袋走出门去。
  厨房内,笨笨仰面坐在地上,正用小爪子揉着脑门上的红包,喃喃自语道:“妈妈好凶恶哦!”
  当青梅女士好容易将垃圾袋重新扔进垃圾箱里,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胖胖的男孩。
  “阿姨,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过我老大?”
  青梅被问得莫名其妙,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谁是你老大?”
  “一只……非常漂亮的会说话的小动物。”
  青梅不可思议地朝自己家厨房的方向看去,老大?
  “阿姨,你有没有看见?”
  “没……有。”青梅说谎道,急忙转身进屋,将门关上。
  门外,小男孩一脸失望,叹了口气,正要离去时,忽然紧闭着的房门慢慢向外敞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只红色的小脑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小男孩眼睛瞪起来。
  笨笨贼头贼脑地从门缝中溜出来,然后摇摇摆摆地跑向垃圾箱。
  小男孩看着它,心中疑惑,想道:“几天没见,老大居然换毛了?”
  笨笨将头探进冲满臭气的垃圾箱中,卖力地翻找着。
  小男孩走到笨笨身后,迟疑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叫道:“老大?”
  笨笨不耐烦地挥挥小爪子,九条尾巴在空中一阵摇摆。
  “别烦我。”
  会说话,果然是老大。
  小男孩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嘴里说一声:“老大,我总算找到你了。”扑上去跪在垃圾箱旁,激动万分地一把揪住了老大的尾巴。
  “老大,我想死你了!”
  “啊!好疼。放开我!”
  笨笨小屁股一顶,挣脱开去。转过身,将九条尾巴抱进怀中,爱惜地揉搓着。
  身旁小男孩一脸崇拜地看着它。
  “老大果然是老大,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又长出这么多条尾巴。”
  “什么啊!”
  笨笨怒目而视,瞪他几眼。依旧在垃圾堆里翻腾着,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妈妈也许将东西扔到了更远的垃圾箱吧?
  笨笨气馁地跌倒在地上,那个男孩急忙凑上来,亲热地和它并排坐在垃圾箱旁边。
  “老大,你在找什么?”
  “吃的。”
  “老大,你太可怜了,不要在这里找东西吃了!老大,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小胖子情绪激昂地说道。
  法力如此强大的老大,竟然这么节俭,真令人感动啊!
  笨笨抬起头,瞪圆了小眼珠:“什么都可以吗?”
  小胖子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笨笨将爪子在嘴里唆了几下,细细想了一会儿,说道:“汉堡!”
  “行!老大,咱们这就去买……啊,老大,你去哪里?”
  小胖子看着笨笨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钻进了门缝中。
  小胖子纳闷,肯德基好像不在哪边啊!
  一刻钟后,小胖子忽然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女生推门出来。
  不会吧,老大原来还会七十二变,
  呵!这个老大我喜欢。
  漂亮的小女生走过来,眼神傲慢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问道:“就是你要请我们吃汉堡吗?”
  小胖子用力点点头。
  小女生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红色发卡将头发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是,老大。”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走向森荫大道。
  半个小时之后,佳佳和小胖子走出了肯德基店。
  佳佳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肯德基套餐,小胖子跟在身后。
  “老大,你别走那么快啊!”小胖子在身面喊。
  佳佳忽然转过身,一张俏脸微微带着点怒色。
  “跟你说了,我叫佳佳,别老大老大地喊我,别人还当我是不良少女呢!”
  小胖子立刻肉麻地改口:“是,佳佳老大。”
  佳佳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狠狠地瞪他一眼,扭身就走。
  小男孩跟了上去,赔笑道:“我看我还是叫你老大好了,原来不知道老大是女生……”
  佳佳斜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包包全塞进小胖子的怀中,道:“先帮我拿着。”
  然后将包中的笨笨揪了出来,指着它对小胖子说道:“它才是你老大。”
  怀中的笨笨捧着啃了一半的汉堡对小胖子友善地笑笑。
  小胖子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认错了对象。
  “现在,你明白了,不要再叫我老大了。”
  “啊!”
  “啊什么,怎么跟笨笨一样痴呆。”
  “喂!把东西还给我,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吃的,不能反悔啊!”
  小女生将小胖子怀里的肯德基的餐袋全部拿回,小胖子才反应过来,用手挠了挠头,傻笑道:“我说呢!佳佳,老大让我抱会儿。”
  “不行。”
  “你还蛮凶的。”
  “哼!你对笨笨有什么企图,说!”佳佳抱着笨笨和餐袋,凶恶地对小胖子吼道。
  “我没企图。”
  “胡说,还想蒙我,我数学拿满分(拜托,这和数学拿满分有什么关系?),你休想骗我,快说,有什么企图?”
  “我姐姐数学拿满分,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快说。”笨笨也在一旁帮腔。
  小胖子无奈地看看老大,叹了一口气,道:“好!好!我说好了,其实我只是想请老大帮我一个忙。”
  笨笨和佳佳对视一眼,同声道:“帮忙?”
  “最近,有一伙小流氓盯上了我们,要我们跟着他,我和骷髅还有暴葱都不愿意,可他们不放过我们,要和我们单挑,我们打不过他们,所以想请老大出山……”
  “出山是什么?”笨笨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佳佳用手指戳了它一下,道:“笨蛋,就是帮他们出头。”
  “出头?这样么?”
  笨笨伸长了脖子,仰起了头问二人。
  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起向后夸张地仰了仰。
  不是吧,老大!
  “才不是呢!就是帮他们打人。”佳佳再次解释道。
  “哦!”
  “老大,你肯帮我们。”小胖子激动地看着笨笨。
  笨笨愣在半天,然后再次伸长了脖子,对他说道:“出头吗?”
  小胖子忍住要再次昏倒的冲动:“不是啦!”
  佳佳戳了它一下,道:“你有没有在听啊?”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还怪我。”
  “那真是对不起啦。”
  “没关系。”
  “你皮痒了不是?”
  “妈妈说过不准用暴力。”
  “我这不是暴力。”
  “啊!还说不是,啊!”
  笨笨和佳佳针锋相对,大眼瞪小眼。
  一直被忽视的小胖子终于忍无可忍,垂下了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后对道:“打扰二位了,我们就此告别吧!”
  小胖子向相反地方向走去。
  夕阳拉长了他拖在地上的影子,他的背影看起来那样消沉、孤单、悲惨和失败。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喊起:“喂!你给我回来。”
  小男孩“呼”地转过身来,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佳佳老大,你肯帮我?”
  “都说了,别叫我老大。”

  八

  第二天,青梅女士从公司回家,忽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小胖子,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家伙吗?三个人围在一块吃肯德基看卡通片,笨笨坐中间,看模样倒挺像是一家人。
  青梅女士心里觉得不舒服。
  “佳佳,这是谁啊?”青梅盯着小胖子,一脸警惕地问道。
  佳佳回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小胖子,道:“喂!我妈问你是谁啊?”
  小胖子赶忙站了起来,先向青梅女士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夫人,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佳佳老大的小弟。”
  青梅眼睛瞪起来,刚要发火,佳佳已经看出老妈的意图,急忙说道:“开什么玩笑,妈,您别听他胡说,他是我同学,他叫……”
  “竹笋。”
  小胖子点头哈腰,佳佳和青梅瞪着大眼看着他,这名字未免太怪异了。
  “真的是同学吗?”青梅一脸的疑惑。
  三人一块点头,看样子是一早就商量好了。
  真不知道佳佳又在搞什么鬼,不过看这小胖子蠢蠢笨笨的模样,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由他们吧!
  青梅上楼歇息。三个小家伙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那叫竹笋的男生就像是佳佳的跟屁虫,佳佳写作业,他也写作业;佳佳和笨笨做游戏,他也做游戏。青梅叫佳佳来帮忙,结果来的却是小胖子,青梅虽有气,不过那小胖子倒挺乖巧,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做完活后还不忘记向青梅女士鞠一躬,说:“夫人,真麻烦您了!”
  青梅女士觉得好笑,于是问他:“你这都跟什么人学的?”
  竹笋愣了半天,才说道:“电视上日本黑帮不都这样吗!”
  青梅女士张大嘴。
  佳佳冲进来,揪着小胖子耳朵揪出去。
  隔着门听到佳佳训斥道:“你吃饱撑的了,跟我妈说这些干嘛?”
  青梅摇摇头,现在的孩子真不了得,自己像他们那么大时,只知道用功读书,哪里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吃完晚饭后,那叫竹笋的男孩回家了。
  青梅跟在佳佳屁股后面问长问短,佳佳闭口不说。问得多了,佳佳干脆将老妈推出自己的小屋。还加了句:“你烦不烦,他就是一同学。”
  青梅气呼呼地下楼。
  笨笨一人会在沙发上看卡通片,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鸡骨头。
  青梅灵机一动,也坐下来看卡通片。
  笨笨被一只同它一样笨的卡通狗逗得捧腹大笑。青梅跟着干笑几声,指着桌上的食物问道:“笨笨,这些东西谁买的?”
  “竹笋哥哥买的。”
  “他……”
  青梅放心了,看样子竹笋家里挺富有啊!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出来时,发觉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小,只有图象闪动,小笨笨将九条尾巴当枕头,撅着小屁股,睡得正香。
  青梅轻轻抱起它,小家伙肚子鼓鼓的,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算算日子,它来家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青梅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真的要将笨笨送给陈马可?不要说佳佳不舍得,就是她,又何尝舍得?
  可是,她已经拿了陈马可的钱。
  接连两天,竹笋都一直跟着佳佳和笨笨。
  笨笨以飞快的速度接受了竹笋同学,除了他俩性情相近,全都比较愚笨之外,竹笋同学天天供应肯德基汉堡做早餐,这个让它特别开心。
  佳佳接连吃了两天的汉堡,渐渐就觉察不出有什么好吃了。笨笨却似吃上了瘾,见到竹笋只知道两个字:“汉堡。”
  竹笋有求于人,只好天天上肯德基,两天之内花掉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佳佳老大还没有说出要如何帮他们。
  转眼到了周末,约定期就在眼前,佳佳却忙得头昏眼花。小胖子跟前跟后,端茶倒水。
  终于,佳佳的功课写完了。三人在佳佳的小屋里商议计划。
  “笨笨,现在你来练习一下如何恐吓敌人。”小胖子一脸期待地望着笨笨。
  笨笨连尾巴都没动一动,继续埋头啃它的鸡腿。
  佳佳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笨笨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二人。
  “笨笨,我来当你的靶子,就像上次一样,攻击我。”
  小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等待着。
  佳佳坐在书桌旁,一支手支着腮,眼神游离于窗外,不敢正视小胖子。
  悔不该当初答应帮助小胖子,事到眼前,她是一点招也没有。
  臭笨笨两天之内干光了一百根鸡腿,五十个汉堡。可魔法一点长进也没有,它那两招还不够现的。
  笨笨双眼圆睁,运了半天气,忽然一个转身,九条尾巴全部上扬,小屁股高高撅起。接着“嗤”一声轻响,空中顿时被一股奇异的怪味弥漫,其间还加杂着一点点鸡肉没被消化的味道。
  佳佳立马捂住鼻子,打开窗。小胖子愣在当场。
  “老大,不是吧!你还记得你向暴葱发射水弹吗?”
  “开什么玩笑,笨笨最怕水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过。”
  “你确定?你在哪里见过笨笨?笨笨从一出生都跟我在一起。”
  “可是……明明就是,好臭啊!拜托,老大你别耍宝了。”
  笨笨被佳佳拎着耳朵扔出屋外,笨笨怀里抱着它的鸡腿端坐在佳佳的房门口,睁着小眼睛,半点也没搞清楚,佳佳和竹笋为什么突然翻脸,将它踢出门。
  楼下青梅女士穿着睡衣,披头散发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捶自己的额头。
  “头好痛,昨夜喝太多了。”
  笨笨抱着鸡腿,挺着鼓鼓的小肚子站起来,然后一路小跑,跟着青梅女士屁股后面。
  “妈妈,妈妈。”
  青梅女士转过身来,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小动物。
  笨笨将怀里的鸡腿高高举到头顶。
  青梅女士弯下腰,用手指拎起鸡腿,一脸不解地望着笨笨。
  “干嘛?”
  “我专门留给妈妈地。”
  笨笨的小脸升起一朵可爱的小花,青梅女士愣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
  她有些感动。
  “谢谢。”
  她第一次主动抱起笨笨,在它的小脸上香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青梅女士去开门,手握住门柄,才想起一件事来,不会是陈马可吧?今天好像是周末。
  她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不少,悄悄从猫眼里往外望。
  笨笨被她这奇怪的动作吸引住,也学着青梅的样子从门缝中往外望。
  二人同时“啊”了一声,从门旁跳开。
  青梅从猫眼里看到了陈马可,笨笨从门缝里看到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青梅心神不定地望着笨笨。
  “果然是他!”
  “好……好可怕啊!”
  青梅女士这才反应过来,陈马可来接笨笨了。
  门铃再次急促地响着,笨笨扇动着小翅膀缓慢地飞了起来。
  青梅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
  她忽然尖叫一声,将笨笨抱住,然后飞快跑上了二楼,推开了女儿的房间,然后将笨笨塞进了佳佳的怀里。
  “不要出来,不要说话。”
  青梅嘱咐道。
  佳佳和竹笋莫名其妙地看着青梅冲了出去,刚到楼梯口,又转身冲向自己的卧房。
  “你妈妈平常也是这样吗?”小胖子一脸的不解。
  佳佳摇了摇头,就算是父亲离开时,母亲也没有这样手忙腿乱过。
  青梅女士抱着一个报纸包好的包,三秒钟之内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冲下了楼,忽然转过身来,看到小胖子和抱着笨笨的佳佳站在楼上看自己。
  青梅做了个进屋的手势,瞪了瞪眼,三个小家伙乖乖进屋了。
  “你妈妈真逗啊!”
  佳佳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妈妈今天是怎么了?”
  “我知道,我知道。”
  笨笨在地板上跳跃着。
  它的话马上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你知道什么?”
  “门外,有个绿眼睛怪兽。”
  “绿眼睛怪兽?”
  “是啊!我刚想开门看清楚,结果妈妈就将我抱了进来。”
  “那我妈妈岂不是很危险。”
  佳佳和笨笨先后跑出了屋间,小胖子只好跟了下去。
  三个人来到楼下,外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门缝中隐约看到青梅女士的高跟鞋,此刻青梅女士正在跟一个男人谈话。
  “你怎么可能反悔,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钱全都在这里,你拿走。”
  佳佳凑过去观望,门外哪有绿眼睛怪兽,明明就是陈马可。正感到失望,却听青梅女士抬高了嗓门。
  “我家笨笨不卖,给多少钱也不卖!”
  佳佳和竹笋对望一眼,低下头去看笨笨。它张着嘴,正一脸白痴地望着二人。
  “青女士,做人要讲信誉。”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卖,陈先生你有这样多的钱不如给你儿子重新买个礼物好了,不要打我家笨笨的主意。”
  门外的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留意到门内的偷听者。
  竹笋弯下腰,悄悄对笨笨说道:“老大,你妈妈要卖你。”
  “什么是卖啊?”
  “就是将你扔掉,从此以后就不要你了。”
  笨笨睁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重复着小胖子的话:“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佳佳忽然将笨笨紧紧地搂在怀中,大声喝斥道:“闭嘴!我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明明就是。佳佳,如果要卖,不如卖给我,我会给老大吃香的喝辣的。”
  “笨笨谁也不卖。”
  佳佳忽然失控,尖叫一声,将竹笋一把推开,抱着笨笨冲上了楼。
  门里门外顿时安静了。
  陈马可咬牙切齿地离去,青梅颓败地退回到家中。
  佳佳抱着笨笨居高临下,一脸敌视地瞪着她。
  青梅女士张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佳佳看着妈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恨你!”
  然后狠狠将门关上。
  接着房内响起了佳佳震天动地的嚎哭声。
  青梅虚弱地叫道:“佳佳。”
  一旁看戏的竹笋,也觉得挺不好受,低声和青梅女士打了声招呼,匆忙离开了青梅的家。
  自那天起,笨笨和佳佳再也不愿意同青梅女士说一句话。青梅女士在这两个小家伙心中的地位急速下降,从妈妈变成了罪人。
  好几次青梅都想主动和女儿和解,可一抬头就发现女儿看她的目光满是鄙夷。
  青梅强忍住怒气,没有发作。
  女儿照样天天带着笨笨上学放学,青梅的解释到最后全都咽回自己肚子里。
  毕竟她是母亲,怎样也要给自己保留点面子。
  这一天,青梅端着一盘女儿最爱吃的水果上楼,隔着房门唤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青梅只好推门进房。
  佳佳并没在呆在屋子里,倒是笨笨正坐在佳佳的课桌上,身边放了一堆花生豆,小家伙将其中一颗高高抛起,一仰头,“喀吧”一声,将花生豆连壳带瓤一块吞进肚中。
  青梅从盘中挑出最红的果子送到小家伙面前,哄骗道:“想吃吗?”
  笨笨的脖子伸老长,鼻子用力嗅嗅,咽了咽口水,倔强地说道:“不要。”
  青梅碰了一个硬钉子,又不好发火,只好自己将果子吃掉。
  青梅在佳佳的椅子上坐下。小家伙一脸警戒地瞅着她。
  青梅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笨笨,原谅妈妈好吗?”
  小家伙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豆,道:“不原谅。”
  “你要知道,妈妈也是有难处啊!”
  “哼!你……还要卖掉我,你是坏妈妈。”
  一句话说的青梅女士心酸酸的。
  小家伙呼吸急促,小眼睛眨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一颗眼泪在眼筐里晃悠了半天,终于慢慢流出来。
  “我讨厌你!”
  说完,它再次狠狠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豆,谁想一个不留神,卡在嗓子里。
  小家伙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梅急忙上去,用力拍它的背。拍了半天,小家伙的肚子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一股恶臭冲面而来。
  青梅还来不及捂鼻子,只见小家伙张开了嘴,一股如同手指粗细的火焰从嘴里吐了出来。
  小家伙愣住了,它呆呆望着那股火焰,眼中闪动着泪花。
  青梅忍着臭,慌忙道:“小宝贝,我拍痛你了吗?”
  笨笨忽然间什么都忘了,扑进青梅的怀里,兴奋万分地叫道:“妈妈,妈妈,我……我升级了!”
  与此同时,陈马可的家中。
  一直躺在蓝丝绒绵垫上的水镜精灵小蓝忽然竖起一对尖尖的小耳朵,耳朵在头顶自转一圈,毛绒绒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样快?看来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小蓝鼓动起身后隐了形的翅膀,平稳而优雅地起飞。围绕着环绕式的楼梯,三转二转后到了二楼。
  “老板,老板……”
  陈马可正抱着电话,脸上显露出少有的慈祥和蔼的表情。
  蓝色的小脑袋刚刚探进门,又缩了回来。
  陈马可最讨厌别人打断他讲电话,尤其是和他儿子的电话。眼前的情形显然如此。
  “小琪,爸爸也好想你,爸爸过几天就回去。”
  “嗯!爸爸很好,小蓝也很好。”
  “那好,就这样吧!爸爸爱你。”
  陈马可放下电话,背对着门长长叹了一口气,额角上的皱纹明显增加了不少,这些天为了那只火精灵,搞得他焦头烂额。
  小蓝背靠着墙壁,两个小爪子抱着头,考虑着要不要进去,老板每次和小琪打完电话心情都不好。
  “你进来吧!”陈马可并没有回头,却早已知道蓝精灵在此。
  小蓝脑袋伸了进来,眨了两下眼睛,没心没肝地说道:“小琪还没死啊?”
  一句话将陈马可的火逗起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同这该死的小家伙争吵不休,而是冷冷地看着它。
  这表情令小蓝更害怕,它伸了伸舌头,说道:“别这样瞪着我,我只是想安慰你一句。”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不知是否最近太累,陈马可今天完全没有心思同它斗嘴,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哦!马可,我感应到对面屋子里的家伙,它今天过初灵了。”
  “初灵?”
  “是啊,我们精灵诞生后,体内会慢慢吸收一些能量,当这些能量聚集到一定的程度后,就是这个精灵的初灵日。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就是小孩满月。不同的是,我们精灵过了初灵这一天,它就成为了一只真正的精灵,它的能力、和魔法都会有所提高,并且从此以后随着它体内能量的增加,它的体能和魔法的提高速度会越来越快。”
  “那也就是说,它会变得更难对付?”
  小蓝点点头,道:“我可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达到了初灵的阶段。”
  陈马可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
  小蓝的脑袋随着他的移动而轻微地晃动着。
  忽然陈马可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认真而仔细地盯着小蓝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起来。
  小蓝刚开始还神气十足地让他看,不一会儿就顶不住了,毛乎乎的小脸竟然浮起了一层红晕,羞答答地问道:“干吗?老盯着人家看。”
  “你……你是女精灵?”
  “当然!陈马可,你这蠢笨的人类,你到现在还分不清楚精灵的性别么?”小蓝恼羞成怒。
  “精灵的性别我怎么能分得清楚?”
  “我是女孩!我是女孩!我是女孩!”小蓝挥舞着攥成拳状的小爪子,围绕在陈马可周围叫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么那红精灵是男是女?”
  “那臭小子多丑多脏啊,这还用说?”
  陈马可眼中闪出一丝阴冷的目光,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啊!我有办法了。”
  这句话吸引了小蓝的注意力,她轻轻落在陈马可肩头,凑过头去问他。
  “什么办法?”
  陈马可望着它,狡猾地笑了一下。
  小蓝只觉觉得一股冷气直冲脑门,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星期天的早晨,青梅习惯性地睡到十点钟才起床做早饭,待早饭做好后。她解下围裙,上二楼叫佳佳和笨笨起床。
  可是当她推开门时,佳佳却不在屋中。
  佳佳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放着佳佳的书包,包里空空如也,笨笨竟然也不在。
  青梅觉得纳闷,佳佳和笨笨到底去了哪里?
  雾蒙蒙的树林里,两个穿着怪异地少年正在林中焦急地等待着。
  “竹笋怎么还不来?该不是不敢来了吧?”
  “哼!”
  “老大,我看不然我们也回去吧?”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小五那伙人在我的地盘上横行霸道。”
  “可……我们打不过他啊!”
  “哼!那老子就跟他玩命。”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染成鲜红色的少年,此时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中玩耍。
  一旁站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孩,正烦躁不安地四下张望。他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衫,胸膛上画着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像,嘴角叼着一支烟,刚点着个头。
  就在这时候,竹笋终于出现在树林中的林荫小道上,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美少女,少女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的“猫”。
  “大哥!”
  竹笋快步走过来,亲热地叫道。
  那个被他称为大哥的红头发少年,皱了皱眉头。
  “喂!让你约帮手,怎么带个马子来了?”
  “大哥别瞎说,佳佳是帮我们来的。”
  竹笋将少女怀中的“猫”抱出来,高举在众人眼前晃晃。
  一旁的少女气乎乎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暴栗,重又将“猫”抱回怀中,一脸不悦地说道:“不要碰它。”
  “啊,偶尔让我抱抱也不可以啊?”
  “当然不可以。”
  “你好小气噢!”
  “怎么样,我就是这样小气。”
  少女同竹笋争吵不休,旁边那个黑衫少年忍耐不住了,沉着脸,恶声恶气地说道:“胖子,你搞什么鬼,带个野丫头来做什么?”
  “喂!排骨,你说话客气点。”少女怒了。
  “你活腻了,敢叫我排骨?”恶少眯起一只眼,冷森森地注视着少女。
  “叫你怎么着?”
  少女挑了一下眉,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神情。
  恶少捏起了拳头,骨节一节一节做响。
  少女只是微微一笑,轻轻俯下头,嘴巴贴近怀里的“猫”,悄悄说了一句话,眼神伶俐地注视着眼前的恶少。
  然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恶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从少女怀中飞出,漂浮到了半空中,那只奇怪的“猫”与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一番后,猫的视线被他胸膛上的那个骷髅头像吸引,“猫”头歪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肚子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接着一股细小的青色火焰从猫喉中喷射出来,衣服上的骷髅顿时被那股青色火焰吞没。
  少年惨叫着跳了起来,半空中伸手用力拍打胸膛上的火焰,待火焰熄灭之后,胸膛上露出一个圆圆的洞,原本画在中央的骷髅已经没了踪迹,胸口的皮肤被烧出了红红的一片云。
  “好厉害啊!”
  竹笋伸出手宠爱地摸了摸“猫”的头。
  “猫”回过头,皱皱小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妈妈说过,有这种图形的地方,表示很危险。”
  “哇!我的标志性图腾!你赔我,你赔我。”
  被烧掉骷髅头像后的恶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冲空中的“猫”挥舞着拳头,拳头快要落到猫头时却被一只手拉住。
  他回过头,惨痛地叫了声:“老大。”
  被人称为老大的红发少年仔细地打量了“猫”一遍,忽然想起来:“老大,原来是你!”他随手将裸露着的上胸的少年推开:“快叫老大。”
  “猫”愣愣地看着这个红发少年,用一只爪子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原来是我?”
  “大哥,就是它,它叫笨笨,现在是我的好朋友。”
  小胖子竹笋兴奋地介绍道。
  “老大,我可找到你了。你能来助拳,小弟我感激感激啊!”
  红发少年冲上去,伸出手来握住“猫”的爪子,用力地猛摇。
  笨笨莫名奇妙,助拳?不是说带我吃肯德基的吗?
  “别碰他。”少女将“猫”抱回怀中,一脸警惕地瞪着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一怔,道:“好辣!我喜欢。”
  “哼!我是你家老大的老大,记住。”少女横了他一眼,瞅瞅怀里的笨苯,道:“是不是,笨笨?”
  笨笨哼哼两声。
  红发少年身子一激凌,道:“大姐大,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嗯,你叫什么?”
  “我叫暴葱。以后谁要欺负大姐大,你就报我的名字好了。”红发少年讨好地凑上来。
  “哼!谁敢欺负我?喂!将你的手拿开,不然烧你喔!”
  “不会吧!似我这样英俊的帅……啊!好痛!老大,别咬我!”
  “咬得就是你,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不是我不放,是老大不放口啊!呜呜……好痛啊!”
  “笨笨,放开他。”
  笨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哇……妈妈!”红发少年轰然倒地。
  就这样,一伙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带着一只刚过初灵的小精灵,走向了树林深处。

  九

  夜越来越黑,银灰色的月光散布在林荫小道上。
  佳佳低着头从树林深处走来,俏脸上布满了灰败之色。
  竹笋,暴葱,骷髅三个男孩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瞅瞅她,大气也不敢出,最后暴葱用手指捅了捅胖子竹笋。
  “喂!你去劝劝她了,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
  暴葱压低嗓门小声说。
  竹笋看了佳佳一眼,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裸着上身的骷髅也凑过头来。
  竹笋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笨笨是怎么不见的。
  那伙恶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难对付。他们一亮出招牌老大,那伙人都傻了,谁见过会吐火的“猫”老大?转眼间那伙恶少像兔子一样逃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们欢呼着要庆祝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一直停在半空的老大竟然不见了。
  忽然就不见了!
  “喂!”佳佳停住脚,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男孩。
  “大姐大,有什么吩咐?”暴葱站得笔直,剩下两个男孩也急忙停下脚,把脸齐齐扭转过来。
  “你们回去吧。”
  佳佳说道。
  刚才的他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男孩子们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因为他们才弄丢她最重要的宝贝。
  “佳佳,我看我们还是再找找。”竹笋挠挠头,他知道佳佳将笨笨看得有多重。
  佳佳沉默不语,眼泪已经在眼筐里打转。
  “是啊!再找找吧!”骷髅说的有些勉强,眼睛已经落在手腕上的表面上。
  佳佳摇摇头,将泪水从脸上摇散,低着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三个男孩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片树林他们都找遍了,可是怎么也没有笨笨的身影。
  孩子们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佳佳的家门口。
  三个男孩看着佳佳走进自己的家,心里都不舒服。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佳佳推开门,走进屋。青梅女士静静地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佳佳。
  佳佳慢慢走到母亲身前,挨着母亲软软坐倒在地板上,她将头塞进母亲的怀中,喃喃说了一句:“我把笨笨弄丢了。”
  然后泪珠落满了整个脸孔,无声地哭了起来。
  青梅望着女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女儿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佳佳,别哭。”
  “都怪我,都怪我。我把笨笨弄丢了,我本应好好看着他的。都怪我。”佳佳自责地扯自己的头发,泪水越来越多,浸湿了青梅的衣袖。
  她的脑海中,全都是笨笨的身影,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笨笨已经变成了她生活的一部份。她那样爱它,天天将它带在身边,怕妈妈扔了它,结果最后竟然是自己亲手将笨笨弄丢了!
  此刻,笨笨在哪里?天这样黑,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哭?
  “佳佳,好孩子,别哭了。”
  青梅轻柔地对女儿说,她将女儿轻轻地从地上拉起,半拥半抱着拖上楼。
  “妈妈,我找不到它。”
  “佳佳,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
  “妈妈,你不懂,我真……”
  “佳佳,为什么不到自己屋里看看,也许它已经回来了。”
  青梅始终温柔地对女儿说,脸上挂着一丝明朗的笑容。
  佳佳停止了哭泣,惊诧地看着母亲。
  “回来了?”
  “嗯!”
  青梅点点头。
  一丝笑容爬上了佳佳的脸,她扭过头,飞奔上楼。
  青梅摇着头:“这傻孩子!”不知如何,眼睛也有些润了。
  门被大力地推开,青梅听到佳佳又惊又喜的声音。
  “笨笨!笨笨!你这死坏蛋。”
  “好困啊!你怎么才回来?”
  “还说,你跑哪里去了?”
  “啊!姐姐干吗咬我啊?”
  “你好坏啊!害我找你这半天,却躲在家里睡觉。”
  “嗯!是妈妈带我回家的。”
  “妈妈?”
  青梅女士出现在门口,望着女儿温柔地一笑,轻声问道:“现在妈妈还是大坏蛋吗?”
  佳佳欢呼一声,放下笨笨,冲过来搂住母亲的脖子又叫又跳,快乐的似只森林中的小猴子。
  青梅女士从来没觉得这样满足过,她一直不知道如何能令她的女儿快乐,没想到竟然如此容易。
  “好了,好了,疯丫头。”
  “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
  青梅女士亲吻了女儿的额头一下,放开女儿。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洗洗早点睡吧!”
  佳佳点点头,站在原地却不动弹。
  青梅女士问道:“怎么了?”
  佳佳低着头,似乎考虑了半天,才说道:“妈妈,我今天……”
  “嗯?”
  “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青梅女士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说道:“什么事?”
  佳佳低着头仔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青梅。
  青梅低着头思考了一下,道:“竹笋是你们的朋友对吗?”
  “对啊!”
  “你和笨笨帮助了朋友的忙,应该表扬。不过,我觉得如果竹笋真的是你的朋友,那你的帮助还不够?”
  “不够?”
  “我想今天的事情对于你还有竹笋还有他的朋友来说是幸运的,但是下一次呢?你和笨笨能为他们出多少次的头?有没有完?如果真的当他是朋友,就让他学会避免这些危险。”
  “妈妈!”佳佳惊讶地看着青梅,妈妈竟然没有责备她。
  青梅微笑着摸摸佳佳的脑袋,说:“做个好孩子!”
  第二天清早,佳佳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笨笨又不见了!
  佳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楼上楼下找了一遍,依然没有笨笨的身影。
  老天!他又去哪里了?
  “妈妈!妈妈!”
  青梅女士就在佳佳的撕扯中醒来,睁开眼,依旧昏昏欲睡。
  “着火了么?”
  “妈啊!”
  “在这里,你喊什么?”
  “笨笨它又不见了。”
  佳佳的额头上全是汗,那表情仿佛世界末日。
  “哦?”
  青梅女士下床,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向卫生间走去,佳佳紧跟其后。
  “妈!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不是笨笨又不见了么?”
  青梅女士站在洗手池前,抬起头,看着梳洗镜中的自己,好像又胖了。唉!
  “妈妈!”
  “我听到了。”
  “妈妈一点也不关心笨笨吧!哼!我就知道。”
  佳佳穿着睡衣往楼下跑。青梅叹了一口气,开口叫住女儿。
  “佳佳,你听妈妈说一句话,好吗?”
  佳佳扭过头,焦急地看着青梅,宛然一副小母亲模样。
  “佳佳,你常常嫌妈妈什么都要管,管得你喘不过气来。但你现在这样子,跟妈妈有什么区别?就算是笨笨,它也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啊!”
  佳佳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母亲。
  “笨笨的秘密?”
  青梅对女儿一笑,然后安慰女儿道:“去洗脸刷牙吧!笨笨会回来的。”
  佳佳看看门,再回头时,母亲已经走进卫生间。
  妈妈神秘兮兮的,莫非知道些什么?
  佳佳疑虑重重,急急洗脸刷牙吃早饭,可直到上学的时候,笨笨都没有回来。
  佳佳背着书包,在自己家门口站了好半天,依旧不见笨笨踪影。
  青梅女士从屋中走过来,顺着佳佳的目光往小路深处看去。
  “还没有回来么?”
  佳佳摇摇头,青梅女士说:“去上学吧!它饿了就会回来。”
  没有办法,佳佳只好背着书包上学。这一整天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脑子里想着母亲的话。
  笨笨也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真可恶!竟然不告诉我。臭笨笨,你死定了。
  一放学,佳佳飞奔着回家。
  笨笨果然回来了,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卡通片。
  佳佳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他半天,它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有鬼,一定有鬼。
  青梅从厨房走出来,轻轻对佳佳摇摇头。
  佳佳懂母亲的意思,不要问,如果它愿意,一定会自己告诉你。
  佳佳放下书包,佯装无事的模样,坐在沙发上看卡通片。
  笨笨的小眼珠一直盯着电视机,专心致致的模样,似乎是怕别人提起早上失踪的事情。
  佳佳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
  “笨笨,你吃中饭了吗?”
  “吃了,吃了,姐姐,我好想你。”
  他故意用头猛蹭佳佳的脸,转移佳佳的注意力。
  佳佳摸摸他的小脑瓜,闷闷不乐地上楼写作业去了。
  笨笨有心事,而且不愿意告诉自己。
  佳佳叹了一口气,心里满不是滋味。究竟是什么事情,连我也不能说?
  写完作业,佳佳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越来越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一个小缝,佳佳看到笨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到她闭着眼,以为她已经睡着,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飞到半空将灯关掉。
  然后用了吃奶的力,拉着毛毯盖到自己身上。
  佳佳放心了,笨笨还是笨笨。可是半天不见笨笨过来睡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月光下,笨笨坐在窗台上,专注地看着窗外某个地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佳佳没有哼声,心里那股失落感越来越浓。
  接连三四天,笨笨都是早出晚归,每天天不亮就悄悄溜出去,中午回来,然后就是呆在屋子里发呆,偶尔还能听见小家伙对着窗,呵呵笑两声,问它笑什么,它摇摇头,转过身将小屁股对着你,显然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真可恶!他到底去哪里了。”
  佳佳在屋中走来走去,今天是星期天,她本来和笨笨说今天去公园玩,可是笨笨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青梅放下报纸,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有些担心地说道:“也该回来吃中饭了吧?”
  佳佳似乎再也忍耐不住,转过身来,问自己的母亲。
  “妈妈,笨笨究竟和谁在一块?”
  “我哪里知道。”
  “你一定知道,笨笨究竟去哪里了?是不是交上什么笨朋友了?”
  “佳佳,不要担心啦!”
  “妈妈,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哪天在哪里碰到笨笨的?它本来同我在一起,可一会儿就忽然不见了。一定有事发生,妈妈你告诉我。”
  青梅女士抬起头,迎上女儿一双忧愁的目光,只好妥协。
  “好吧!”
  “我想笨笨大概和它的小朋友在一起。”
  “小朋友?”
  “嗯!那天我从菜场回来,在街心公园里,看到了笨笨,远远地看见他和一只蓝色的小动物在荡秋千。笨笨很快乐的样子,当我走近时,那只蓝色的小动物忽然就不见了,那时我想,也许是一只同笨笨一样的精灵也说不定。”
  “另一只精灵?”
  “是啊!那只小精灵消失后,笨笨急得快哭出来,是我用一支炸鸡腿将小家伙哄回家的。佳佳,你对妈妈说过,这世界上,像笨笨这样的小精灵非常稀少,足以见得笨笨和你一样,也非常的孤独。因此,我猜想,笨笨这几天,一定都和他的小朋友呆在一块。”
  “笨笨也孤独?可它不是有我么?”
  佳佳委屈得快哭出来。青梅叹了一口气,将女儿揽进怀中。
  “佳佳,你知道么?那不同,那是笨笨的同类,笨笨出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同类,佳佳,那是不同的。你爱它,就应该让它快乐。”
  佳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笨笨就在这时候出现在门口。
  “好饿!好饿啊!”
  它跟无事人似地,直接冲进厨房,接着听到锅碗翻动的声音。
  母女两相视苦笑一下,一同走进厨房。笨笨正捧着一块烧好的鱼大嚼。
  一顿饭没吃完,笨笨又跑了出去,临走之前,将锅中的饭搜刮一空,装了一个大塑料袋,背起来就飞掉了。
  青梅摇头,养了一只小土匪。
  佳佳看着笨笨离去的身影,到底是什么样的同类呢?
  树林中,小蓝和笨笨并排坐在一起。小蓝的嘴里塞的全都是青梅做的饭,狼吞虎咽地吃着,连脸上沾着几粒晶莹的饭粒都不知道。
  “好好吃啊!垃圾人类……啊,不,妈妈居然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蓝在塞下最后一口饭后,抱着肚子唉叹。
  “那我下回再带些给你。”
  笨笨望着她,心里觉得特满足。
  “那样……我可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不要紧,只要你跟我玩就好了。”
  “那当然,毕竟我们是同类啊!”
  笨笨点点头,一脸的兴奋,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感觉,从前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孤独。
  妈妈和佳佳虽然对它很好,但这种孤独感却一直围绕着他。
  从一生下来,它就知道它同妈妈他们不同,它常常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它的皮肤一点也不光滑白晰,它的眼睛也不是黑色的,也没有手足。他刻意地收藏起那乍眼的尾巴,但差异依然存在,而且显而易见。
  现在他不怕了,眼前有一个又漂亮、又美丽、又聪明的同类。
  “喂!你看什么?”
  小蓝伸出爪爪在笨笨面前晃晃。笨笨的脸一红,傻呵呵地笑了笑。
  “小蓝,你真漂亮!”
  小蓝高傲地哼了一声,道:“呆瓜!”
  然后背着爪子,挺起上身,像人类一样在地上直立行走。笨笨跟在身后。
  小蓝猛然回过头,两只爪子抓住自己的脸,翻了个白眼,吐出舌头,尖声大叫。
  笨笨吓了一大跳,噌一声,体内弹出一个透明的光球。
  小蓝瞅着他,坏坏地一笑,道:“逗你玩呢!防护壁都弹了出来,你也太胆小了吧?”
  笨笨愣愣地看着,忽然一滴火辣辣的东西从眼筐里流出来。
  小蓝唬了一跳,看着那滴掉在草地上扔未熄灭的火泪,抬起头。
  “笨笨,你……”
  笨笨似乎也被那滴火泪吓住,小嘴呈现出O形,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个字。
  “你提升得好快啊!”
  小蓝不无羡慕地说道。火泪啊!
  笨笨用爪爪抹抹眼睛。
  “可是你为什么哭啊?我从生下来就没有机会哭过,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点?”小蓝凑过来,脑袋离笨笨只有几厘米远。
  笨笨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小蓝,此时在笨笨的眼里,小蓝简直……简直比佳佳姐姐还好看。(重色轻姐哦!)
  碧绿碧绿的眼眸,细长细长的睫毛,梳理得整齐而干净的蓝色绒毛在阳光下散出一股清香的气息,真的好可爱,好可爱的女孩。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小蓝的爪爪在笨笨的脑袋上随便扒拉着,原本整齐的火红色绒毛不到一会就被她扒拉得乱七八糟。
  笨笨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异常白痴地问道:“什么啊?”
  “真不是普通的笨蛋。”小蓝在心中暗自骂道,一抬头极不情愿地重复她刚才的话:“你为何提升得这样快,为何会流出带火的泪?”
  笨笨望着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
  “笨!那你为什么哭?”
  “啊?我想想……”
  小蓝做出个栽倒状,这些天同这笨蛋相处,真是非常的不容易:她骗他到陈马可的屋子里,他却将她带到公园里玩;她哄他离开卫家,他却将她哄着去吃肯德基。总之出尽百宝后,他依然我行我素,倔强地要跟卫家人同生共死,并且还劝自己也加入卫家。
  “我只是觉得……好开心。”笨笨脸上浮现出一丝快乐的笑容,慢慢回忆着说道。
  “好开心?”
  小蓝皱着好看的眉头,歪着头看笨笨。
  “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和小蓝你呆在一起,感觉真的好快乐。”笨笨伸出手抱住死命挣扎的蓝色精灵。
  不远的地方,躲在树上的陈马可翻了翻白眼,他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想出的美人计到底正确与否。
  当初他只是想让小蓝将笨笨骗到自己手里,他好带着两只精灵逃之夭夭。谁想小蓝这家伙,平常只会吹牛,三四天下来竟然被这小子哄得晕头转向,屡屡忘记了重要的任务。
  这不,小蓝在奋力挣出笨爪,对着那只火精灵一通乱殴后,羞红着脸飞走了。
  那只火精灵站在原地,冲着小蓝飞走的身影,用力地挥着爪子。
  “小蓝,小蓝,明天来玩啊!”
  陈马可丧气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笨笨已经一蹦一跳地朝陈家走去。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噢!”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陈马可回过头,树荫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陈马可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这个……太奇特了!
  不知道这男子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
  “你是谁?”
  “我是小琪的朋友。”
  “哼!我怎么不知道小琪有你这样的朋友?”
  陈马可看着‘他’。
  那个‘男’子侧过脸,一缕黑发顺着额头滑下,遮盖住他的眼,那双眼在黑色的发丝下隐隐闪动着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他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你不是人?你是……”陈马可忽然呆住。
  “嘘!秘密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
  ‘男’子的食指在嘴边轻轻摇摆,低深的嗓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
  陈马可定定地看着‘他’,有一刻钟他觉得身体僵硬,那个男子离他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不可以偷走别人的东西哦!”
  ‘男’子俯下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陈马可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屋里静悄悄地,小蓝卧在窗台上的蓝丝绒垫里睡得正香。
  陈马可用手抱住头,心里非常清楚,这回他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不,‘他’不是人,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魔法能量,一个人不可能有这样强大的魔法能量的,除非‘他’是……
  冷汗从额头上不断冒出,陈马可觉得胸闷,大气都喘不出来。
  小蓝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口水从嘴巴中渗出来,她咕哝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陈马可重又倒在床上,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那个‘男’消失前的那句话。
  不可以偷走别人的东西哦!
  可是如果不快些将火精灵带到小琪身边,小琪就会……
  清亮的泪水不自觉从他眼角滑落,谁能懂得一个做父亲的心思?
  天蒙蒙亮,睡得迷迷糊糊的佳佳,朦胧中听到一阵息息索索的声音,她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视觉尚未恢复过来,一只火红色的身影动作迅速地蹿上来,四只爪子从她的脸上踩过。
  佳佳惊醒。
  笨笨正蹲在她头顶的窗台上,朝窗外招手。
  佳佳真的火了,笨笨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多次在她脸上试验这种愚蠢的行为。
  “笨笨!你去哪里?”
  佳佳眼急手快,一把拉住笨笨的尾巴。
  小笨笨用力地扭动着小屁股,企图挣脱佳佳的魔掌。
  “我要出去玩。”
  笨笨不耐烦的答道,急不可耐地张开嘴,朝佳佳的手上作势咬来,希望她能立刻放手。
  佳佳一愣,接着用力一提,将笨笨倒吊着提了起来。
  “你敢咬我?”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笨笨胀红着小脸,不快地叫嚷着。
  佳佳将笨笨放在床上,一脸严肃地看着笨笨。
  “你今天必须老实交待,你这些天都和谁在一块,做什么?”
  笨笨抱着尾巴,倔强地瞪着她。
  “说啊!”
  佳佳是真急了,狠狠地弹了笨笨的脑瓜一下。
  笨笨一脸委屈地揉揉着自己的脑瓜,揉着揉着,嘴巴微微一裂,“哇”一声哭了起来。
  佳佳吓了一跳。
  青梅推开了门。
  “怎么了?”
  “妈妈,姐姐欺负我。”
  “姐姐,最讨厌了。”
  小家伙看见青梅,扭着屁股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佳佳气息不定,一脸委屈之色。
  青梅将小家伙搂在怀里,轻轻地拍它的背,帮它擦干眼泪。又抱着它到冰箱里拿了一根广味香肠,小家伙被肉的香气吸引,才停止了哭泣,抱着香肠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了。
  “我上学去了。”佳佳说道。
  青梅道:“你不吃早饭么?”
  佳佳摇摇头,低着头走出了门。

整个一早上,佳佳都非常消沉,她不明白,平常她也常常弹笨笨的脑瓜,笨笨从来不生气的,怎么今天这一下,就把它给弹哭了。
  我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担心,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我可是……可是你的姐姐啊!
  “佳佳!佳佳!”
  佳佳抬起头,同桌小强穿着运动衣站在她旁边。
  “你不去上体育课么?”
  佳佳摇摇头。
  小强撇撇嘴,然后说道:“外面有个男孩找你。”
  佳佳抬起头,竹笋正站在教室门口望着她。
  佳佳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小强,你帮我给老师请一下假,就说我今天不舒服不能上体育课。”佳佳匆匆说了一句,然后走向教室门口。
  小强在她身后大声喊道:“那成,不过你要请我吃冰啊!”
  佳佳走出门,竹笋笑眯眯地望着佳佳。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
  佳佳向四周看了一眼,发觉同学们正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脸上不觉一红,向竹笋招招手,带着他朝校外走去。
  出了校门,佳佳一脸的阴云。
  竹笋跟在她后面,张了半天嘴,才说道:“佳佳,老大找到了么?暴葱挺担心的,让我来看看你。”
  佳佳停下来,点点头,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脚。
  竹笋跟上来,快活地说道:“那太好了,改天我们请老大吃啃德基好么?”
  “好!”
  “佳佳,你怎么这么没精神?”
  “没有啊!”
  “还想骗我?我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烦。”
  佳佳将一颗小石子踢飞,朝着小径深处走去。小胖子一脸不解地跟着。
  “烦?有什么好烦的,像大姐大这样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的女孩还有什么好烦的?”
  “哼!”
  “哼?我说的不对么?其实我一直好羡慕你,功课那样好,妈妈做的菜又好吃,又有笨笨那样可爱的朋友陪着你,又没有凶恶的老爸管你,我要是你就好了。”
  “一点也不好。”
  “怎么不好?
  “就是不好,就是不好。”
  佳佳停下来,瞪着竹笋,恶狠狠地说道:“你今天是来烦我的是不?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看就是。”
  “真没有啊!大姐大。”
  “哼!那就闭嘴。”
  “哦!”
  小胖子乖乖闭上嘴。
  佳佳毫无目地的朝着树森深处走着,走了半天,终于在一处人工造的小亭前停下。
  佳佳抬起头,望着小亭里一眼,咿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小亭里不知道让谁打扫得干干净净,柱子、栏杆、石凳上一尘不染,小石桌上还有一个陶瓷盘,盘里盛着一些洗净的野果子,碗旁还放着两只精致的玻璃小碗,里面盛了一些热气腾腾的米饭,两双透明的玻璃质的勺放在碗旁,桌下面还放着一个保温杯,隐约中闻到一股菜的香味。
  这一切仿佛发生在童话里的故事。
  森林的深处有一间小屋,迷途的小女孩因为困倦在小屋里小睡了一觉,然后不客气地吃了桌子上面的粥,结果屋主回来了,竟然是三只熊。
  可是……佳佳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发生在现实中,而且装菜的保温杯怎么看都像是自家的那只,难道说……
  “喂!胖子,你妈妈没告诉你,不可以吃不干净的食物?”佳佳对竹笋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胖子早将一枚红通通的野果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边嚼边说:“好吃,真好吃,比樱桃还好吃。”
  “真的吗?”佳佳望着小胖子,将信将疑地拿起一枚,她没有吃早饭,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绝对。”小胖子又往嘴, , , 里塞了一枚,肆无忌惮地嚼起来。
  佳佳犹豫着咬了一口,果然,一股香甜的汁水浸入舌尖,令人胃口大开。
  佳佳点点头,一口将野果吞进肚中,仔细回味一番,觉得味道真是美味极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几下子那小碗的野果就被吃光了。
  小胖子的目光重又盯在了那玻璃碗里的米饭,吸了一下口水。
  “不可以,你这家伙,也不想想,  这种久无人来的小亭怎么有饭食?”
  “有什么好想的。”
  “这个……这事一定有蹊跷,放下啦!”
  “好饿啊!我早上没吃早饭。”
  “别动人家的菜,我想我们还是快走吧!留些钱给人家,不能白吃了人家的东西。”
  佳佳放下了五块钱,拽着小胖子走出小亭。没有走几步,佳佳和小胖子看到林间深处一高一低的两只小动物正向这边飞过来。
  这两只小动物不是别人,正是笨笨和小蓝,他们一大早就在这片树林玩耍,到中饭时,笨笨和小蓝分别回家拿来碗勺,准备吃中饭。
  远远的,佳佳将那只飞在前面的蓝精灵看了个清楚,原来是她。
  小胖子瞪着大眼,忽然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老大,老大。”
  两只小精灵在半空都停住了身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胖胖的人类,由远及近。
  “老大……”
  “干什么?”
  小蓝和笨笨异口同声地答道,然后不约而同地回视着对方。
  “可究竟谁是真正的老大呢?”
  小胖子困惑地挠挠头,他也分清到底谁是他的老大。
  “当然是我了,笨蛋!”
  小蓝抢先说道。
  笨笨呆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我啊……”
  “你要跟我抢么?”
  “那……那还是你来当他的老大吧!”
  小胖子愣住了。
  佳佳走上前来。笨笨小眼珠一亮,高高兴兴地叫道:“佳佳姐姐!佳佳姐姐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她……”
  “哼!我认得她,一点也不可爱的小精灵。”佳佳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蓝一点也不示弱,一字一顿地说道:“野丫头。”
  “你敢叫我野丫头?”
  “谁让你说我不可爱!”
  “就是不可爱。”
  “那你也就是野丫头。”
  小女孩和小精灵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笨笨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两只手用力撑开两张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
  “你们别吵啊!”笨笨吃力地说道。
  “笨笨,你说我们俩谁比较可爱?”
  小蓝不甘心,一把揪着笨笨的耳朵,娇声娇气地问道。
  佳佳瞪着笨笨,一副不说她比较可爱就要将笨笨吞掉的模样。
  笨笨左右看看,细细想了想,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
  “啪!”
  “啪!”
  两声脆响,笨笨的两个小腮帮子上同时挨了一巴掌。
  笨笨从空中掉下地来,他蹲下身子,用两个小爪子捂住脸蛋。
  “好痛噢!”
  身旁两个女孩吵得更凶了。
  小胖子竹笋在一旁羡慕地望着,说道:“老大好幸福啊!”
  “你干吗打我的笨笨?”
  “哼!你自己不也打了吗?”
  “那不一样,我是笨笨的姐姐。”
  “愚蠢的人类也配做我们精灵的姐姐?”
  “精灵好了不起啊!”
  “精灵当然了不起了,总之,似你这般又蠢又笨的野丫头就不配做笨笨的姐姐。”
  “我不准你和她在一起!”佳佳回过头对笨笨大叫。
  不知为何,矛头又指回笨笨。
  笨笨捂着脸,左右张望着。
  小蓝优雅地飞到他身边,娇声说道:“笨笨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哦?”
  笨笨欲哭无泪地望着两个女生,张开嘴道:“我……”
  “你敢!”
  “笨笨哥哥,别理她,我们去玩吧?”
  小蓝抱住笨笨的脖子,示威性地望着佳佳。
  笨笨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好好啊!小蓝这样主动。
  “不行,我不同意。”
  “可是笨笨想去。”
  小蓝晃晃笨笨,笨笨点点头,他是真的想去。
  佳佳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弯下腰将笨笨拎起来。
  “叛徒!”
  “我不是。”笨笨申辩道。
  佳佳又道:“不是就跟我回家。”
  “可是我想跟小蓝去玩。”
  佳佳瞪了笨笨一眼,小笨笨在佳佳怀中扭动着,小声嘀咕道:“我真的想去嘛……”
  佳佳理也不理,抱着它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胖子跟上来,伸出大姆指夸奖道:“大姐大果然是大姐大。”
  草地上,只留下小蓝精灵一个人孤独地站立着。
  笨笨趴在佳佳的肩头看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蓝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大大的……
  忽然,一滴清亮的液体从小蓝眼中落下。
  笨笨一呆。
  “小蓝!”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它竟然挣脱了佳佳的怀抱,掉了出去,毛绒绒的红球在半空中展开起飞,忽高忽低地扑向草地上的小蓝。
  佳佳和竹笋扭过头时,两只小精灵已紧紧抱在一起,亲密地蹭来蹭去。
  “小蓝!”
  “笨笨,不要离开我!”
  笨笨贪婪地嗅着小蓝身体的香气,用力晃着小脑袋。
  “好,好的,永远,永远。”
  小蓝抹去眼泪,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佳佳说道:“野丫头,我要把你变成冰雕。”
  小胖子一个激灵,扯了扯佳佳的衣袖。
  佳佳怒目看着蓝精灵,丝毫不肯妥协。
  “佳佳小姐,既然红精灵已经不认你做主人了,你是无法将它带走的,不如将笨笨卖给我,我一定会善待他的。”陈马可出现在小蓝的身后,脑袋上还沾着一些黄色的树叶。
  陈马可一脸的笑意,这一刻终于被等到了。
  “决不!”
  “野丫头,你还是放弃吧!不然可能真的会变冰雕的哦?”
  “哼!你做梦。”
  “佳佳,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小胖子向后退了一步,小声劝道。
  小蓝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巨大的水球在她面前形成。
  “不!就不。”
  佳佳看着小蓝身旁一脸白痴模样的笨笨,说道:“就算笨笨要离开我,我也是笨笨的姐姐,我会永远爱它,保护它,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不能让笨笨落到坏人手里……”
  佳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脸部渐渐变得透明,整个人慢慢化成了一座透明的冰雕塑。
  “姐姐……”
  笨笨的眼神越来越清醒,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小蓝在冰球之后,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野丫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水球在她面前无限度的扩大,空气渐渐变得干冷干冷,水球体内开始结冰,四周的树枝草叶结成了冰棱,温度急转之下,酷暑变成了寒冬。
  冰雪迅速吞食了这片小小的树林,一切动物、植物和人都渐渐进入了冰化状态。
  陈马可的脸渐渐变得惨白,他发觉自己也在冰化之内。
  他张开了嘴巴,声音异常微弱。
  “小蓝!你搞什么鬼。”
  “老板,我不行了……”
  “嗯?”
  自己的脸开努结冰,小胖子定定地站立在佳佳身后,情况和自己差不多。
  而小蓝,小蓝她一直没有动,连带唇边那丝狡猾的笑容也不曾改变。
  陈马可的心里忽然明白了,小蓝动了真情,竟然运用了冰系魔法中终极魔法——极地冰界来消灭她心中的敌人佳佳,可是以她目前的级别,却无法控制这种魔法,所以连她自己也被冰化掉了。
  世界渐渐沉入冰的世界,时间在此刻停止,一股寒流吹过温沙市,温沙市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世界”——马路,学校,商店,车辆,动物,人类,都变成了一个个造型完美的冰雕。
  那股寒流渐渐向四方扩散,所过之处,无一例外,全部被寒冰化掉。
  “姐姐会死么?”笨笨飞到佳佳身旁。
  小蓝瞪大眼睛,笑(不得已啊!我的嘴冻住了。)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笨笨没有被冰化。”
  “姐姐,为什么只有姐姐不能说话?”
  “当然了,我对她施了双重冰冻魔法,她现在就是一块冰啊!好难受哦!我呼吸不到空气了,好喘哦!”
  “小蓝,小蓝,快救我姐姐。”
  笨笨飞了回来,使劲拽住小蓝晃了晃,小蓝用力地张开嘴,声音悲惨地说道:“啊!掉了。”
  “什么?咦?这是什么?”笨笨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冰耳朵。
  “我的耳朵啦!快替人家按上。”
  “哦!”
  小蓝都快哭了出来,原来刚才笨笨拉扯她时,碰掉了竖在脑袋外的耳朵。
  你这个笨蛋!
  笨笨用力将那只脆弱的冰耳朵装在小蓝脑袋上,小蓝欲哭无泪地说道:“反了啦!”
  “你好麻烦,这样可以了么?”
  “快将姐姐变回来,不然我不跟你玩了!”笨笨在一旁用力地拉小蓝的上肢,小蓝咧开嘴,强忍着要哭出来的想法,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放开我啦!”
  “那你快将姐姐变回来。”
  “笨笨哥哥,我是自身难保,我都已经冰化掉了。”
  笨笨放开小蓝,一个个挨着看了一遍,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地。
  一滴小汗珠悄悄从笨笨的脑袋上掉落下来。
  接着又是一滴。
  正向外四散的寒冷气流忽然顿了一下,仿佛被什么牵制住似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众人全都注视着笨笨,此时只见笨笨的全身渐渐变幻成透明的火红色,在它的体内,升腾起一团团的生命火苗。
  笨笨伸出爪爪,看了看,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常。
  众人眼前一亮,一同大喊道。
  “笨笨加油!”
  笨笨莫名其妙地看看众人,肚子里一阵乱响,撅着屁股放了一个屁,说道:“好饿哦!”
  啊?
  众人大翻白眼,看来笨笨是指望不上了。
  树叶间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出来。
  是个潇洒的年轻‘男’子。
  陈马可的脸变得惨白,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来。
  “我都说了不可以偷别人的东西,你怎么不听呢?”那‘男’子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陈马可的脖颈。
  陈马可颤声说道:“你要做什么?”
  “做个游戏,将你和小蓝的头互相调换一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那‘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小蓝一听要换脑袋,顿时大哭起来。
  “南生姐姐!你不要动小蓝。”笨笨急忙飞过来护花。
  “姐姐?”陈马可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吞下一个鸭蛋。
  “怎么?”南生眉毛一挑。
  “你是女孩?”陈马可将南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大叫道:“怎么可能?你那样帅?”
  “我不是女孩,我是女巫。”南生闲闲地说道,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你浑身上下哪里像个女巫了?”陈马可道。
  南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火,慢慢吸了一口,眯起眼睛:“女巫什么样?戴着尖叫帽,手里拿着法杖,满嘴的咒语?拜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人类拥有的远比女巫先进的多,上天可以坐飞机,入地可以乘地铁,有这样便利的条件,我们为何不利用?你以为屁股中间夹着扫把棍的滋味很好受吗?那个遥远地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而女巫依旧存在,只不过不是以书中的形象存在的,比如我这样,懂吗?”
  一番话说完,陈马可恍然大悟。南兰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女巫是很邪恶的呢?现在,我要把这个胖子的头和佳佳换一下。”
  “也不能碰佳佳姐姐。”笨笨挡在佳佳身前。
  “哦?有感情了?真没想到啊!我离开时,你还只是一个冥顽不灵的石头。那算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乘黄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左右看了看,又说道:“那和这个小胖子换好么?”
  笨笨回头斜了竹笋一眼,想了想,用力点点头,它才不管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哭了起来,“老大,你好没义气。”
  “呵呵!真好玩啊!真想多玩一会儿,可惜没时间了,我要干活了,小精灵躲远些。”
  南生掐灭香烟,撸起衣袖,露出两截雪白光滑的小臂,闭起双眼,双手握成祝福的手势放在胸前,的脸上带着一股特有的沉静,似天濑般的歌声从喉间送出,那歌声宁静幽远。
  这是一首女巫的还原咒语。
  歌声里说,我怀念大地母亲的怀抱。
  于是,被冰雪覆盖的地表发出脆弱的声响,露出了原来的坭土,冰雪化为水渗入地底,原本被冰雪冻僵的青草,渐渐地露出了绿意。
  歌声里说,我怀念阳光的温暖。
  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个口子,太阳露了出来,温暧的阳光一点点落下来,每落下一点,地面就恢复一些生气,一个时晨后,世界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佳佳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佳佳睁开眼,发觉自己睡在自己的小床上,笨笨也在。佳佳放了心,笨笨终于没有走。
  客厅里隐约有人说话。
  “佳佳和笨笨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佳佳很懂事。”
  佳佳从床上坐起来,她没有吵醒笨笨,而是悄悄地摸向了门口,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灯光明亮,蒋南生和青梅端坐在沙发上喝茶。
  “南生姐姐?”
  佳佳叫道。
  蒋南生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佳佳笑了笑道。
  “你醒了?”
  “佳佳,你真是的,竟然和笨笨在南生的店里睡着了。”
  青梅在旁边抱怨。
  佳佳走下楼,双眼中迷惑越来越深,在南生的店里睡着了?没有啊!她明明记得,陈马可和小蓝要抢笨笨,结果自己变成了冰人,后来大家都变成了冰人,南生姐姐唱起了好听的歌。
  “没有关系。”
  蒋南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对青梅客气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下。”
  “好的,佳佳,快送送南生姐姐,明天南生姐姐就要离开了。”
  佳佳愣了一下,快步跑下楼,替南生推开门。
  “多谢!”南生向佳佳眨眨眼,佳佳盯着南生精致的面孔,她真的不像女巫啊!
  南生穿上衣服,同佳佳一块走出去。
  南生和佳佳在树林中停下,佳佳看着蒋南生,不知为何,竟然一点也不怕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佳佳,我是女巫。”
  “可是你?”
  “那样帅对吧!”南生笑得一脸从容,俯下身来看佳佳,脸上多了一丝担忧:“佳佳,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佳佳不明所以。
  南生笑道:“是啊!应该是找你们,佳佳你身上有女巫的血缘,因为魔法石是女巫血加上一些元素火焰炼制而成的,只有拥有女巫血缘的人才能孵化出小精灵来。而我的真识身份是英格兰女巫协会的专员,我的任务是找到世界上仅存不多的女巫的后代,很高兴终于找到了你。”
  “找我?是要把我带走吗?离开妈妈?”
  “不!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成为女巫,也可以成为人类,在你十八岁之前,我们会等待你的决定,笨笨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如果你选择成为人类的话,我会把笨笨带走,交给愿意成为女巫的人来抚养。”
  “不!不要带走笨笨!”
  “你愿意成为女巫吗?”
  “我不知道。”
  “不着急,你还有三年时间考虑,在这期间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要成为女巫?”
  “看来你并不懂女巫的意义,我们并非邪恶的,我们只是徘徊在生和死之间的研究者,但是自十字军东征之后,大批的女巫被烧死,使得一些珍贵的法术和宝贵的文献失传,这是这个世界的损失。但女巫一族将不会真正消失,女巫的后代如果愿意成为女巫的话,那么就会开启女巫宝贵的知识宝库中的一扇窗户,你就是其中的一扇,如果你愿意继承你先祖的遗志的话。”
  佳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南生满是怜惜地摸了摸佳佳的额头道:“三年后,我会回来。”
  “嗯!谢谢你同我说了这么多。”佳佳一脸的犹豫不绝,成为女巫,这个想法可真有点酷,但是……唉!她摇了摇头,心里没有思想准备。
  “我要走了,陈琪还在等着我,他被一群地缚灵纠察住了,那群地缚灵竟然勒索他,要他把魔法石给他,我答应了马可去帮他儿子,那些子春情萌动的小鬼竟然敢对女巫的后代出手,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怎么行。”南生转身离开,征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佳佳如果你想和笨笨呆在一块,就一定要原谅小蓝和陈马可。”
  “休想!”
  “陈马可其实并无恶意,他只是想借笨笨回去救他儿子陈琪。”
  “借?他明明是抢。”
  “啊,他这种人,只会这么思维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客厅里,青梅将蒋南生送她的礼物慢慢拆开,是什么呢?包装得这样精美。
  包装纸去掉后,是一只蓝色的纸盒。青梅掀开盒盖,一个蓝色的毛融融的脑袋从盒里探出头,青梅看到了一只同笨笨长得很像的小动物蜷缩在盒里,那只小动物睁开眼,好漂亮的眼睛。
  “妈妈!”小动物竟然也会说话,青梅喜滋滋地抱起了它。
  “好漂亮啊!”
  “老板也……啊!不对,其实我觉得我的耳朵不太好看。”小动物羞涩地说道。
  “怎会?你也是小精灵吧!这下可好了,笨笨有伴了。”
  “嘻嘻!嘻嘻!”
  青梅兴奋地抱着那只蓝色的小动物上楼去了。
  虽然佳佳面临着是否要成为女巫的选择,南生要面对困扰在小琪身边的地缚灵的问题,但到了这里已经不在是什么问题了。在这三年内,青梅,佳佳,笨笨,小蓝将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全文完)
  • 上一篇文章: 没有了

  • 下一篇文章: 我是一只猫精
  •  欢迎点评: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9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访问人次: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