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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子是我的天堂
作者:张明照     来源:儿童文学大本营    点击数:
  有了月亮,夜很安详。
  
  有了月亮一样的小孙子,幻想的心灵带着好梦飞翔。
  
  退休了,我还有要写的东西。但是我非常渴望有一个小孙子,天天盼月月盼,终于如愿以偿,小孙子2011年5月出生了,喜得贵子,若有麒麟,取名张若麟,小名叫麟麟。从生命哲学的意义上说,由于命运使然,人与希望一起降生一起成长;降生是缘是善,成长是真是美。
  
  老伴和我决定自己带孙子,不请保姆。一把屎一把尿,一口水一口饭,小孙子会跑了,也会说话了,现在已经两岁零5个月。当我们看到奶奶冲奶,麟麟爬到椅子上一边说危险一边给奶奶捶背时,当我们看到他拉椅子摆桌子要吃饭时,当我们看到他用积木摆出脸盆大的英文字母时,我们很感动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成就感。
  
  退休了,回家抱孙子,天经地义。带孩子的千辛万苦,小区里的老人语出惊人,有的说儿女只管生孩子不管养,有的说带大一个孩子少活十年,有的说带孩子真是暗无天日。小孙子两岁之前,我像荒原上的老牧羊人一样身心疲惫;两岁之后,带孩子变成了重体力活,抱起小孙子时就像举重一样得运足气力,抱着他就像草原上背负重荷的最后一峰骆驼。
  
  对于麟麟,我是爷爷,是他的玩伴,也是他的朋友。对于我,麟麟是小孙子,也是一个世界。我爱他,他信任我。俗话说,有了孙子,爷爷就成了孙子,孙子成了爷爷。这是一句黑色幽默,具有深刻的自嘲意味。麟麟觉少,早晨5点多起床,晚上10点入睡,有时白天也不睡觉,对我们真是一种煎熬。我有了灵感想写东西,但没时间。他入睡之后,我已经像拔麦子一样累得毫无活力,无法下笔。随着他的成长,自己玩儿的时间多了,我整天开着电脑,随时记下一点一滴的所思所想。
  
  有一种说法,天堂在人间。对于我来说,小孙子像花朵盛开的童心花园一样,给了我一个自我修炼的良机,这是上天的赐予,也是命运的风景。麟麟成长中的天真可爱,带来的是春风泉水流云篝火一样的天伦之乐。在生活无忧的情况下,带小孙子的付出是时间是心力是爱。事物是一分为二的,小孙子日新月异地成长,就是付出的回报。还有那些疲惫那些烦恼,都融化在了开心的笑声之中;那些无奈那些困顿,都被岁月的风吹得无影无踪;我获得了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获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灵宁静,似乎有了一种进入人间天堂的感觉。在有和无在舍和得在失去和获得中,经历了千淘万漉一般的修炼。小孙子是我的天堂。
  
  年轻人为人父母之后,几乎都不愿抱孩子。麟麟小时候,让我抱我就抱,可以说有求必应,为的是不让他的向往受挫日后忧郁,这是用爱呵护他幼小的心灵。对于我来说,小孙子是一个世界。有了小孙子,家里就失去了安宁。我坐在地板上和他一起搭积木,背大狗,给他写碗大的阿拉伯数字,推小汽车,讲图画书。摊开在地板上的玩具,他不让收拾。电视中出现的广告吓哭了他,从此不让开电视。麟麟的爸爸妈妈工作太忙,晚上我带他一起睡。小孙子是我的爱。
  
  对于一个新玩具的兴趣,小朋友们也就是15分钟的热度,麟麟也是如此。我将一些玩具收起,过几天再拿出来,他会有新鲜感。见了小朋友的玩具,他会喜欢,就要交换玩具。在小朋友的眼中,妈妈是自己的好,玩具是别人的好,这是金科玉律。
  
  麟麟很调皮。让我讲故事,抱来了5本图画书,朝着我的头砸了过来,我一批评,他拔腿就跑,去找奶奶求援。让他喝水,他拿着水壶,喝一口吐一口,吐在电视柜上小汽车上写字板上。我批评他,他微微一笑,照吐不误。我沉下脸,他跑过来逗我,拌着笑脸,学我生气的样子,然后是嘻嘻哈哈,直到把我逗笑。这么小,就这样机灵。我很惊讶。就在写本文时,他咬了我的手臂,看着一个牙印子的圆,他说〇,我说你为什么咬爷爷?他说,高兴。我说爷爷疼。他说,对不起。我笑了。小孙子是我快乐的源泉。
  
  两岁左右是幼儿的反抗期,这是自我主体意识的觉醒,我们要学会沉默学会引导,比如麟麟用玩具敲电视,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不能批评他,你越批评他,他越和你对着干。给麟麟倒尿的功夫,他可以爬上床,登上五斗橱,拿起闹表,去砸台灯。安全第一,我只能不错眼地盯着他。小孙子表现出来的这些年龄特征,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自然现象,顺其自然为上。我是小孙子不折不扣的影子。
  
  麟麟洗澡的时候,有一组玩具,据此我写了童话《抄子的等待》:
  
  捞鱼的抄子站在礁石边上,耐心等待着猎物出现。一只小螃蟹游了过来,他把小螃蟹捞起来说,小螃蟹,我要把你油炸一下,会很可口。小螃蟹说,我要去给小弟弟买玩具,你吃了我,他会很难过的。抄子一想,小螃蟹有爱心,放他走吧。小螃蟹走了,小虾游了过来,抄子把他捞起来说,小虾,我可以用你做一顿鲜美的汤。小虾说,可以,不过,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妈妈住在对面的珊瑚礁里,她生病了,你帮我照料一下她。抄子一想,小虾有孝心,放他走吧。小虾走了,小乌龟游了过来,抄子把他捞起来说,我要把你清蒸一下。小乌龟说,可以,我得说一下,你的网子破了。抄子翻过来一看,网子完好无损。小乌龟已经掉到海里,游走了。
  
  爱如江河,信任是金。
  
  二
  
  善在心灵中存在,爱在善中达成,美在爱中诞生,天意如此。
  
  善不需要宣扬,爱不需要回报,美不需要装饰,自然天成。
  
  我以为一个孩子应该从小懂得感恩,这是善良心灵的一种标示。
  
  麟麟很可爱,奶奶做了冬瓜大虾面,他吃的很高兴,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我的身后,给我捶背,又去亲奶奶,那时他还不会说话。麟麟吃的面条值得一说,奶奶将胡萝卜切成片煮一下,放进榨汁机里一打再和面,然后由我擀成细面条,放在冰箱冷冻室里。
  
  小孙子是一个家族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命运天空中的一颗星;在小孙子的身上,有着我们遗传的全部密码;小孙子是我的过去,也是我的未来,他是一个不可重复的世界。
  
  准确把握自己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有一个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认识过程。几个月大的时候,麟麟躺在婴儿车上,用双手紧紧把住车的两侧,我们都认为他胆小。会走了,他看见臭大姐蚂蚱蚯蚓就会去踩。我才悟出了,他是小心谨慎。
  
  在童心的世界里,一辆车和一个人一只喜鹊一朵月季一样,都有着自己的色彩和故事。麟麟很喜欢爸爸买的挖土机等六个工地车辆,他求知欲强,让爸爸讲每一辆车。爸爸说,你用大吊车的钩子,钩住我的鼻子,我没法讲,让爷爷讲。麟麟说,爷爷写东西。爸爸问,写什么呢?麟麟说,ABC。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一扇窗;上帝与希望同在,与善同在,与我们同在;这是世界的诗意。中医认为,心与小肠相表里。在岗位上的时候,由于责任心重,我得了结肠炎,久治不愈,后来靠早晨喝凉水调整好了。每一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改造世界,所以生活才五彩斑斓。为了让麟麟养成一个早晨喝水的习惯,我写了童话《蝴蝶渴了》:
  
  早晨,麟麟醒来了。爷爷说,早晨醒来,要养成一个喝水的好习惯。麟麟穿的短裤上,有两朵红色的花。爷爷说,有两只蝴蝶落在了这里,一只是蝴蝶妈妈,另一只是蝴蝶宝宝。麟麟问,蝴蝶爸爸呢?爷爷说,蝴蝶爸爸飞到别处找水去了,找到了水,就会来叫她们。麟麟说,好的。爷爷说,蝴蝶妈妈和蝴蝶宝宝在看你喝水呢,她们也渴了。麟麟说,你们喝我的水吧。蝴蝶妈妈和蝴蝶宝宝沉默着。爷爷说,蝴蝶妈妈渴得说不出话来了。麟麟端起碗,喝了几口水说,她们渴了,我来喂她们。
  
  这是生活的馈赠,这是文学的力量,这是童话的幻想,也是命运的花朵。
  
  三
  
  爱是一种缘分,也是一种命运,有因有缘。
  
  善是一种动力,也是一种境界,有分有寸。
  
  麟麟很有意思。我在当知青的时候,开始自我按摩坚持至今。有一天,麟麟说按摩,然后揉肚子。我开始每天给他按摩,从头上到脚下。在花园时,他咳嗽了几声,立即用手指着锁骨窝儿说,爷爷按摩。我给他按摩了108下,他一动不动。有一次,给他按摩后背,他背过手去,手指点着屁股中间说这儿,我一看是尾骨,也就是八髎穴。我问,是这儿吗?他说好。我大为惊诧,我是过了而立之年才了解此穴的神奇,一岁多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我想起了,两岁之后,每天早晨他靠在沙发上,接过奶瓶后,就会轻轻地拍两下,然后将奶瓶高高举过头,停顿一下,再拿到胸前,慢慢地喝奶。麟麟的举动像饭前祷告一样虔诚,像喝酒时敬天敬地一样庄重。我很困惑地问,你在干什么呢?他说,不知道。记得他刚会走的时候,站在根雕大肚弥勒佛前,凝视着,微笑着,那种纯净的微笑有一种古典之美,这引起了我的深长思之。在一个孩子的童年中,为什么会有这样那样令人难以解释的举动? 是因为童心比大海比大地比蓝天更广阔么?小孙子给我出了一道思考题。
  
  在大自然中,人是最美的形式,也是最美的童话。小时候,爷爷是小孙子的影子,小孙子的风帆,爷爷拉着小孙子,走在希望的金色里,伴着鸟语花香的轻盈。长大了,小孙子是爷爷的拐杖,爷爷的眼睛,小孙子扶着爷爷,走在岁月的蓝色里,肩负着阳光的沉重。
  
  细心观察会发现,孩子会走会跑了之后,喜欢让大人抱,这几乎是一种带有规律性的表现。我对麟麟说,你下来走一走,路这么好。他说,不好。我说,青砖路,很平。他说,不好。我说,你是不是愿意让爷爷抱着,故意说路不好?他说Ok。
  
  我们来到了小区的中心花园,我播放了手机里的一首歌,麟麟立即从我的怀里下去,随着音乐节奏跳了起来。我抓拍了一些照片。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花坛,有一些蝴蝶在飞舞。我拍照片。麟麟的手指碰到了一只蝴蝶,蝴蝶飞起。我捉了一只蝴蝶,拿给麟麟说,给你。麟麟摇了摇头。我说,把蝴蝶放在家里的花盆上,好吗?麟麟摇了摇头。我说,把蝴蝶放在一个大的瓶子里,好吗?麟麟又摇了摇头。我说,把蝴蝶放飞了,好吗?麟麟说,好。我捏着蝴蝶的手指一张,蝴蝶飞走了。这只蝴蝶又飞了回来,落在麟麟眼前的花朵上。我说,麟麟,这只蝴蝶飞回来了,她说你有一个善良的心灵,谢谢你。麟麟说,我喜欢蝴蝶。我说,麟麟,蝴蝶每天都会到花坛,和你一起玩耍。天凉了,花儿谢了,蝴蝶就要远行。麟麟说,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蝴蝶?我说,明年春天。麟麟说,我会想她的。我说,爷爷给你拍照时,蝴蝶已经进入了镜头,照片里有你也有蝴蝶。麟麟说,谢谢爷爷。我说,你和蝴蝶的故事是一篇童话。
  
  绿叶有时比花朵美丽,生活有时比童话美丽,这是上帝的旨意。
  
  四
  
  看花日日花自新,赏月夜夜月不同。
  
  花开花落花魂在,月缺月圆月不缺。
  
  麟麟很天真,认识英文字母有一种执着劲儿。看见别的小朋友衣服上有英文字就要去念。我给他买了英文字母表,挂在书柜上,他站在前面读。他用玩具小汽车摆字母,用一根一尺多长的丝带摆字母,还用积木搭字母。有一次我们去公园划船,他看见船说像C,游水的鸭子像Z,桥像M,湖边的塔像A。吃饭时,他说小蛋糕像O,咬一口像C。还说我的指甲像D。在他的眼里,似乎整个世界都可以用英文字母来表示。
  
  当了爷爷,要全心全意地呵护善待小孙子,与他进行心灵交流。幼儿时期,就是玩儿,就是快乐,就是在笑声中成长。一岁3个月之前,麟麟会叫爷爷,不会叫奶奶。奶奶很困惑,也很渴望。一岁3个月之后,好像把爷爷存盘了一样,他不叫爷爷了,立即叫奶奶。他管爷爷叫哇,原本他对哇的使用是在又惊又喜的时候,如今又有了词义的延伸,这也是童心的创意吧。爷爷是身份,是称谓,也是一种符号。不叫爷爷,叫哇,我很平静。一年之后,他又开口叫爷爷,有时也叫一声哇。奶奶说,不要叫哇。他说,叫张明照。奶奶说,你叫什么呢?他说,叫爷爷。
  
  麟麟很快活,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说,爸爸不白,妈妈不白,爷爷不白,我不白,奶奶白。妈妈对麟麟说,你现在快一米了,好好听话,长大个子。他把手高高举起说,我想长到两米。妈妈说,你可以打篮球了。这是麟麟的愿景,心灵的图画。
  
  从审美的意义上说,一个创造性人才是花儿做的,是水做的,也是云做的。创造性人才的构成,三分之一是现实,三分之一是幻想,三分之一是梦。我认为,一个人的童年,重要的是培养思维的创新能力就是想象力,这是一种心灵的拓展,并不是遗传的表达,想象力的获得是家庭文化氛围的结晶,是孩子童年时代快乐的缩影,也是童心中爱的诗篇。
  
  孩子一降生,就有了伴随一生的光和影;光是家庭的爱,影子是成长留下的梦;光和影是情与缘,也是诗与歌。从麟麟出生的那一天起,我每天都用相机给他拍一组照片存进电脑里,记录他成长的轨迹。
  
  麟麟很专注,对数字感兴趣,每天都要看一遍小区里的路灯,上面标有数字。有一次我发现灯柱上有一只小蜗牛,拍了照片给他看,写了童话《好奇的小蜗牛》讲给他听:
  
  小路旁,冬青树下,生活着一只小蜗牛。最近以来,他每天都会看到一个叫麟麟的小朋友,在爷爷奶奶的带领下,走到路灯前,指着灯柱的上方念道:065。小蜗牛很好奇,我住在路灯下面,居然不知道灯柱上有数字,我得去看一看。第二天,太阳还在睡大觉,小蜗牛起床了,顺着灯柱往上爬,终于爬到了数字旁。他爬过0爬过6又爬过5,最后站在了5的旁边,环顾着周围的世界。这时候,麟麟和爷爷奶奶来到了灯柱前,他大声念着数字,小蜗牛凝视着他。奶奶说,麟麟你看,一只小蜗牛。爷爷说,我给他拍一张照片。一时间,小蜗牛害怕极了,赶紧把身子缩进了贝壳里。咔嚓一声,照片拍完了,爷爷说,麟麟,小蜗牛和你捉迷藏呢。麟麟看了一眼数字旁的小蜗牛,笑着说〇。爷爷说,麟麟说小蜗牛变成了〇,想象力很丰富。小蜗牛不高兴了,我变成了一个〇,〇是什么也没有。他立即探出身子,望着麟麟。麟麟说,小蜗牛变成了6。咔嚓一声,爷爷又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是儿女?儿女是父母四分之一的快乐,四分之一的痛苦,四分之一的希望,四分之一的未来;儿女是缘。什么是老人?老人是一座古旧的钟,是把时间变成了一长串脚印的人,是把一长串脚印变成了回忆的人,是在回忆的风景中走向童年的孩子;老人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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